崔承祚聽著，沒急著開口，就那麼打量著陳觀。
這人是個聰明的，知道自己叫他過來是幹嘛的。
不過，很顯然陳觀比她更能沉得住氣。
“不過，太女殿下，臣還有一條要糾正。”
“說。”
“您說江家已經嫁出去的女眷，按律不緣坐。”
陳觀知道太女讓他過來，是要保下來一些人。
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崔承祚抬眼看他。
“律文寫的是，‘若女許嫁已定，歸其夫……俱不追坐’。”
陳觀解釋，“已經出嫁，或者已經定親的，歸夫家，不追究。”
“但有一條，若這些嫁出去的女眷，參與過江家的鹽務，比如幫著管賬、傳過訊息、收過銀子，那就不在免坐之列了。”
“那是知情故縱，得按知情故縱論罪的。”
崔承祚聽完，點了點頭，“正常，這個不能破例，不過……”
“十歲以下的，七十以上老疾的女人，留江映雪身邊。”
陳觀愣了一下。
她轉向陳觀，“江家那些老輩子，腦子裡記著兩淮幾十年的爛賬，賬本上沒有的好東西都在他們腦子裡。”
崔承瑩一拍桌子，“留她們，是給江映雪栓了條鏈子，咱們也能多幾個人形賬本，反正這些老的也沒幾年了。”
“至於小姑娘們，留著是讓她知道，她好好幹，江家還有後代活著。”
崔承瑩看向自家皇姐，“她不好好幹，這些人也是隨時可以沒的。”
崔承祚笑了一聲，“陳大人，能辦麼？”
“殿下仁厚。”陳觀沒反駁。
這是有辦法了。
霍清寒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等著崔承瑩她們說完，才放下茶盞。
她看著桌上那份口供，忽然開口。
“太女姐姐，其實我覺得有個事兒挺不公平的。”
幾個人都轉頭看向她。
“罪臣的家眷是分男女老幼的，這個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一家人，別管知不知情，只要享受過不義之財的，都得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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