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門，先給崔承祚行禮，“臣鴻臚寺丞劉敬，參見太女殿下，四殿下。”
崔承祚沒跟他繞，掃了他兩眼，“教坊司有個樂籍女子，小六為她打傷了掌事。”
劉敬雖然在路上也聽到了一些，但這時候臉色還是變了，回頭就讓書吏翻冊子。
他特地把教坊司近半年的樂籍底冊調出來了，劉敬看了幾頁之後。
“回殿下的話，此女姓蘇，教坊司丙班的，父祖名籍……”
也怪不得他這麼害怕，真是嚇到他了。
陳觀知道這麼大個事兒，竟然不提前跟殿下通訊兒，還誘殿下親自撞上。
不是說好了一起抱大腿麼！陳觀怎麼還沒抱瓷實，先飄了！他不能被連累吧？
劉敬臉色更難看了，“原淮東省布政使蘇繼業之女。這人因賑災糧案獲罪，家產抄沒，女眷沒入教坊司。”
崔承祚皺眉，賑災糧獲罪？怎麼了會嚴重到教坊司這個份上？
旁邊那個書吏掃到了太女的神情，小聲補了一句。
“殿下，就是當年賑災糧倒賣、災民暴動、死了人的蘇繼業，陛下特旨沒籍的那個案子。”
崔承祚想起來了，當時災民暴動的特別嚴重，那人頂著賑災的名頭，轉頭吞了大半。
災民被餓死了一大批，這姓蘇的府裡，卻人人珠光寶氣、綾羅綢緞。
她沒急著問蘇繼業的事，只是看著劉敬，“小六來找過你麼？”
劉敬拼了命的磕頭，“找過！但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
“六殿下前些日子來過鴻臚寺，問過這蘇氏的脫籍事宜，不過臣沒敢辦，但臣絕對不知內情！”
崔承祚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沒辦？為什麼不上報？”
劉敬頓了頓，語氣謹慎，“殿下，臣不敢，六殿下到底是皇子，這事兒其實私底下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臣不敢徇私，但也不敢輕易給六殿下扣罪名，若把真把這事捅上去，萬一六殿下只是年輕胡鬧，臣就成了挑撥天家父子的罪人。”
他仔細想了想，到最後還是決定直接交底。
別管太女殿下罰不罰他，這時候，真誠才是必殺技。
太女應該不會為難一個在官場努力求生的可憐大臣。
劉敬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他抬眼飛快地看了崔承祚一下，又垂下去。
“何況……臣也怕這事傳到六皇子妃的耳朵裡。”
崔承祚是真沒想起來，她其實跟那些弟弟妹妹是真不算親近，小六成婚了？
“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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