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哪來的？”
漢子喘了半天，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但看著好像是官，哆哆嗦嗦的開口，“回大人的話，松……松江那邊。”
“松江港什麼情況？”秦景皺眉。
“港邊上出事了，好像先出事兒的是糧船，後來碼頭扛包的死了好幾個，再後來……”
後面的話不用說了，人傳人，控制不住了，他們看到的這些，不是跑出來的，就是被趕出來的。
沈硯皺眉，一下子就想到了關竅，松江指望不上了，他們想活命就得往京城跑，“你們是第幾批跑出來的？”
漢子搖頭，“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路上已經碰見好幾撥人了，比我們早出來好幾天的都有，有往北跑的，有往西跑的，還有往山裡鑽的……”
“好幾撥”三個字一出來，秦景的拳頭就攥緊了，完了。
崔承祚站在幾步外，面罩上方的眼睛沉了下來。
沈硯多問了幾句，聽那漢子說了患病的情況，轉頭對著崔承祚，“像是肺上的症候。”
崔承祚皺著眉，“太傅，聽不懂。”
“……殿下，”沈硯嘆了口氣。
“鼠疫轉肺，入冬不減，這是地方官瞞報的鐵證，問題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松江港那邊，怕是已經爛了。”
聽著沈硯開口的時候，崔承祚已經下了馬，站在路邊看了一圈地形。
官道左手邊有片緩坡，背風，仔細看看也是離水源不遠，右手邊是一片砍過樹的空地。
“能搭棚子麼？”
沈老頭立刻點頭，“能！這裡正適合，殿下，不能讓他們四處跑了，不然一感染感染一大片。”
“這裡不錯，可以分一撥人，就地設補給點，草民手底下的人幹活兒利索，粥、水、藥，都能支起來。”
崔承祚應了一聲，剛要轉身，老沈頭又補了一句。
“殿下，不能設一個，最少得分三撥，一堆患病的放在一起，就成煉蠱場了。”
崔承祚腳步一頓，回頭看他，這回算是學了新知識了。
“行，你來安排，”她在這種時候一向不獨斷專行，還是得交給懂行的人才行。
秦景也過來了，“殿下，我去選幾個親衛留下，再留點兒兵，維護秩序。”
“可以，先聽沈老的安排，把補給點設好，有病的，留下治好，從這兒截斷，不讓他們再往京城走了。”
崔承祚指了指緩坡，“留幾個能扛事兒的看著，給藥給粥，把人都隔離在坡上。”
“治好了的想回家也行，登記造冊，給乾糧和路費，往南遣返，絕對不許往京城去。”
她頓了頓，“走之前問清楚籍貫，記下來，報給父皇。”
“剩下那些健康的、沒處去的，”崔承祚掃了一眼剛才那個縮在路邊的漢子，也算是有勁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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