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戈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箭羽，又抬眼望向謝閔慌亂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帶著徹骨的絕望與釋然，像破碎的蝶翼在血色中凋零。
她多想問他——
明明前一夜，他還在她身邊纏綿繾綣……
那些溫存，算什麼？那些耳畔的低語，算什麼？
而她，又算什麼？
今日她本可置身事外，卻傻傻地為他以身涉險…奔赴這絕境死地……
傻呵，真傻。
“閔……”她輕聲道，聲音散在風裡，“你許我的…今生…來世…我都不要了…”
“青兒，抓住我！”謝閔半個身子探出崖外，死死攥住她的衣袖。
沈青戈卻從腰間取出匕首，眼神平靜無波。
寒光一閃，匕首狠狠刺入謝閔的手背。
鮮血湧出，他卻攥得更緊：“青兒，你上來……殺了我都可以……求你……”
第二刀落下。沈青戈漠然看著他顫抖的手臂。
“不要……”謝閔目眥欲裂。
“阿閔！”如月失聲驚叫。
沈青戈第三次舉起匕首。
謝閔絕望地看著她，眼裡滿是哀求，卻依然沒有鬆手。
但這一次，刀刃沒有落向他的手背——
“嘶啦——”
衣袖應聲而裂。
他們之間最後的牽連，斷了。
他手中，只剩下一片破碎的猩紅布料。
她的身影如折翼的紅蝶，直直墜向那片幽藍的寒潭。臉上竟帶著一抹笑靨，映著漫天殘陽，悽豔而決絕。
紅色的裙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漸行、漸遠……終至消失不見。
只餘崖頂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久久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