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段路，他幾乎是以步行的速度開上去的。
雲崖村終於出現在視線裡。
十幾棟老房子散落在半山腰，被野草和藤蔓吞噬，只剩下輪廓。
石牆上爬滿了爬山虎，青石板路被青苔覆蓋，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斜在村口，樹冠大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寂靜無聲，唯有風聲和鳥鳴。
視野極好，從村口往下看，山腳的公路、遠處的鎮子，更遠處的山城城區輪廓，盡收眼底。
這是個好地方。前世他在末世裡跑了太多地方。見過太多易攻難守、被人一鍋端的避難所，上山只有一條路，只要把那條路封死，就是一座天然的堡壘。
顧夜寒推開車門，踩著齊膝的野草往村裡走。老屋在村子最裡面，靠近山崖。
鏽跡斑斑的門鎖，輕輕一擰就斷了。
推門而入，潮溼的木頭味就撲面而來。堂屋裡空蕩蕩的，他走進去，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緩步走遍每一處角落，又到後院，丈量院牆與山崖之間的距離。最後抓起一把泥土感受了下土質的黏性。
就在這裡。
圍牆從這裡砌過去，排水溝渠走這邊，地下室從廚房下面往下挖。太陽能板架在屋頂，角度剛好能曬到一整天的太陽。後院搭一個蓄水池，加上淨水系統。
院牆加高到四米，頂部埋鋼筋網和碎玻璃。大門換鋼板的內側加三道橫槓。地窖挖深三米，做冷庫和備用避難室。
一切，都來的及。
他拿出手機，拍下老屋外牆的裂縫、屋頂的瓦片，後院的地基。
而後坐在後院，快速寫下詳細施工方案：
拆除、加固、水電、圍牆、地下室、屋頂，工序材料羅列分明。
他專注投入，一隻黑貓從牆頭悄然驚過，他只是耳朵微動。確認聲響，便繼續落筆。
寫完起身，夕陽已然西斜。
山裡的天黑更快，山崖影子拉長，整片村莊都沉入暮色。
看來今天是沒法找施工隊了。
他快步回到越野車。趕往倉庫收取建材。
距離末世，僅剩八天。
次日天剛矇矇亮，顧夜寒已經站到市郊勞務市場。
天色未明，工人早已三三兩兩等候。
抽菸的、吃饅頭的，腳邊放著瓦刀和安全帽。
越野車駛來，眾人抬頭，又慢慢退開——這種車，從不是來找散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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