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前面是急彎！”
“大佬路越來越窄了！”
“能不能慢一點啊！我雖然是醫生，可治不了被嚇出來的心臟病！”
李猜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層層，死死攥緊車門扶手。
後排的白悠然一言不發，默默繫緊安全帶，一手緊握扶手，一手按在膝蓋上，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
顧夜寒充耳不聞。車輪碾過碎石與裸露的樹根，底盤被石子撞擊得叮噹作響，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終於，越野車在一處山泉形成的天然水坑旁停下。
車剛停穩，李猜立刻推開車門衝了出去。白悠然緊隨其後。兩人蹲在路邊，一人扶著歪脖子樹，一人撐著膝蓋，對著草地劇烈乾嘔。連日飢腸轆轆，吐出來的只有酸澀的胃液。
李猜擦了擦嘴角，喘著粗氣：
“我總算明白……大佬為什麼開這麼快了……”
白悠然沒有接話，只是再度乾嘔兩聲。
顧夜寒並未理會兩人，徑直走到後備箱，拿出高壓水槍與水桶。車頭沾滿喪屍血汙、碎肉與泥土，保險槓還掛著細碎的殘片。
他接好水槍，水流沖刷而下，暗紅的血汙順著車身淌落，在泥地上積出一灘血水。他蹲下身，戴上手套，用抹布仔細擦拭保險槓、車窗上的血漬，動作認真細緻。
李猜緩過勁，晃晃悠悠走上前，撈起另一塊抹布，開始擦拭後排車窗。白悠然佇立片刻，也走了過來，拿起乾布，擦乾車身殘留的水漬。
十幾分鍾後，越野車煥然一新。車身只剩幾道喪屍抓出的劃痕，絲毫看不出方才橫穿屍群的狼狽。顧夜寒檢查完畢，收回工具，拉開車門。
越野車繼續向上攀爬。山路愈發狹窄陡峭，兩側灌木被車身颳得嘩嘩作響。
李猜不敢再多言，死死攥緊扶手，雙腿蹬緊腳墊，雙眼緊盯前路。
轉過一道急彎，車燈驟然照亮前路盡頭。
李猜瞳孔驟縮，失聲大喊：
“大佬停車！前面沒路了！是山崖！”
眼前是一整面陡峭崖壁，密密麻麻纏繞著墨綠色藤蔓，枝幹粗壯如孩童手腕，層層疊疊從崖頂垂落，密不透風。
崖外便是萬丈深淵，餘光隱約可見對面遙遠的山脊。藤蔓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宛如一面鮮活的綠牆。
“完了！”
李猜死死扣住安全帶，聲音劈叉。
“大佬冷靜！這真的沒路了！”
顧夜寒非但沒有減速，反而一腳踩深油門，車頭直直朝著藤蔓崖壁衝去。
李猜絕望地閉上雙眼。他躲過喪屍、熬過飢餓、避開持槍囚犯，沒想到最後竟要葬身於此。
白悠然也閉上雙眼，指尖死死攥緊扶手，指節慘白。她沒有詢問，她從不向陌生人乞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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