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顧先生在山下救下的倖存者。”
說到“顧先生”時，她微微一頓。自上車至今，她竟不知他的姓名，對方也未曾提及。
“大佬”太過輕佻，她便用了這般生疏的稱呼。
“白小姐，李先生，快進屋吧，外面風大。”
安寧側身讓出道路，語氣溫柔周到，帶著發自內心的善意。
濃郁的香氣從屋內飄出，瞬間攫住了李猜的注意力。當歸紅棗燉老母雞的鮮甜，混著溫熱的煙火氣，在微涼的夜風裡格外誘人。
末世以來壓縮餅乾果腹，此刻這香氣，如同天堂的味道。他鼻尖用力一吸，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站住。”
顧夜寒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李猜的腳步猛地釘在臺階上。
“院子右側是淋浴間，洗乾淨再進去。”
李猜低頭看向自己。
衛衣袖子上的喪屍血漬乾結發黑，褲腿沾滿凍貨殘渣與油汙，不成對的鞋底還沾著冷庫腐爛魚鱗。
他抬起胳膊聞了聞，濃烈的酸腐氣息撲面而來，自己都難以忍受。
“大佬說得對，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
他老老實實轉身，走向淋浴間。
“安寧，給他們找兩身乾淨衣服，我也洗個澡。”
安寧不多言語，將奶瓶放在茶几上，轉身走進臥室。從衣櫃翻出兩套衣物：一套顧夜寒的灰色衛衣長褲，一套自己的米白色家居服。疊好，搭配兩條幹淨毛巾，一併送到院中。
淋浴間由舊時柴房改造，裝有電熱水器與換氣扇，慘白的燈光下，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
隔著門板，傳來李猜的喊聲：“嫂子放門口就行，我自己拿！”
白悠然接過那套女士家居服，輕聲道謝。
安寧注意到，她指尖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手背上幾道新鮮劃痕尚未結痂。
一小時後，三人洗漱完畢。
顧夜寒換上乾淨衣物，溼漉漉的黑髮隨手向後捋去，幾縷碎髮貼在光潔的額角。他走到堂屋門口，推門而入。
李猜穿著顧夜寒的衛衣長褲站在沙發旁，兩人身高肩寬相近，衣物格外合身，只是袖子略長，被他捲了兩圈。
他目光死死黏在茶几上的雞湯砂鍋，見顧夜寒進來，立刻收斂視線，裝作打量桌面。
白悠然坐在沙發最外側，脊背挺得筆直。
身上穿著安寧的家居服，釦子勉強扣合，袖口堪堪到小臂中段，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露在外面；褲腳短了一大截，纖細的腳踝也裸露在外。
安寧身形嬌小溫婉，白悠然卻是高挑利落的北方姑娘，一米七三的身高，這身衣服穿在身上處處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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