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摸上山了？”
副駕的李猜猛地往前一竄，後腦勺狠狠磕在頭枕上，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氣。
他比誰都清楚雲崖村的軟肋。
老槐樹、爬山虎再能作戰終究只是草木，安寧要照看兩個還在吃奶的小孩，白悠然孤身一人守家，真要是被人趁空隙偷襲，村裡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顧夜寒沒應聲，腳下油門直接踩死。越野車身猛地一衝，山道急彎處輪胎摩擦碎石拉出刺耳尖嘯，李猜整個人被慣性狠狠拍回座椅，手忙腳亂抓住車頂扶手，胳膊都扯得發酸。
後方卡車裡的周雲深緊踩油門跟上，韓鐵那臺老舊皮卡落在末尾，晃得東倒西歪。
車斗里老李死死摟緊懷裡的孫女，劉桂花一把將韓朝拽到自己身側，牢牢護在胳膊底下。
顧夜寒的精神力化作無形潮水，順著蜿蜒山道一路向上鋪開，一寸寸掃過彎道、密林、坡地。
面上看著沒半點波瀾，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死死收緊，指尖泛出青白。
安寧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白悠然分身乏術。失去他精神力統籌排程，老槐樹和爬山虎的防禦戰力至少折損一半。
腦子裡不受控制竄出前世雨夜的畫面，安寧單薄的背影擋在破敗門前，潮水般的喪屍將她徹底吞沒，他被死死的困住，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心口驟然發悶，顧夜寒把油門踩得更深。
直到半山腰，精神力邊界才捕捉到三道狂奔的人影。
不是進攻，是倉皇逃竄，身後像是有什麼要命的東西在追趕。三人一身迷彩，半點不敢停頓，一頭扎進路邊密林，轉瞬消失在樹叢深處。
只是探子，不是正面強攻。
顧夜寒緊繃的肩線稍稍鬆了一點，腳下車速卻半點沒放緩。探子逃了，不代表危險徹底消失。
密林倒伏的杉樹後，崔雄癱坐在樹根上，滿頭熱汗順著鼻樑往下滴，砸在滿是泥垢的手背上。
方才遠遠瞥見山下駛來的車隊，那個領頭的男人他印象太深——勞務市場偶遇那次，對方僅憑一己之力，轉瞬放倒十幾只狂暴喪屍。
幸好他反應快，當即帶著同伴鑽進山林，再晚半分鐘，他們三個今天一個都走不掉。
身旁孫吉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兩人只顧著大口喘氣，誰都沒心思說話。
車隊抵達雲崖村村口的剎那，兩側爬山虎藤蔓自動向兩側分開，留出通行的空隙。
一根粗壯主藤順著崖牆垂落，輕輕蹭了蹭剛推開車門的顧夜寒肩頭。不是親暱，是草木專屬的情報傳遞。
爬山虎的意念順著接觸點湧入他腦海，清晰鋪開方才的全過程：
三名探子偷摸上山，金銀花藤蔓的魅惑異能退來人；安寧坐鎮老屋統籌全村防禦，白悠然守在外圍防線，安安和樂樂吃飽奶，此刻睡得安穩。
一幅幅畫面在腦海過完，堵在顧夜寒心口一路的巨石，總算徹底落地。
韓鐵和一眾工友站在卡車旁，望著眼前的屏障全都看呆了。
一個多月前他們一磚一瓦砌起來的五米高牆，消失得無影無蹤，厚重的合金大門也不見蹤影。
入目只有整片覆滿爬山虎的垂直崖壁，枝葉濃密，連巖壁縫隙都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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