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猜和楊陽剛換完班沒多久，夜色籠罩著服務區。楊陽按著慣例掃視外圍，目光忽然定格在綠化帶裡，腳步頓住。
他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李猜，聲音壓得很低，藏著幾分詫異。
“你快看那邊，不對勁。”
雲崖村待久了，兩人見慣了各類變異植物：能飛葉當刃的老槐樹、纏人鎖敵的爬山虎、甚至能投擲硬物的柚子樹，個個兇名在外。可眼前這一幕，他們還是頭一回遇上。
成片的向日葵長在綠化帶中，花朵開得足有臉盆大小，花盤裡擠滿飽滿的籽，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紅霧降臨後植物發生變異本不算稀奇，真正詭異的是其中兩株，它們竟硬生生把根莖從泥土裡拔了出來，細密的根鬚像八爪魚的觸手撐住地面，正悄無聲息朝著便利店的方向挪動。
每挪幾步，碩大的花盤就左右晃一晃，分明是在警惕探查四周。
“別出聲，先看看它們想幹什麼。”
李猜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眼底反倒亮起興致。
他早就不怕這些有了靈智的變異植物，反倒覺得新奇。
之前半夜撞見金銀花偷偷遷窩，如今又碰上會走路的向日葵，只可惜斷了網路，不然真想拍下來留個趣聞。
兩人貼著窗邊靜立觀望。
兩株向日葵慢慢挪到窗下，其中一株歪了歪花盤，確認屋內兩人沒有異動，隨即從花盤下方探出一根細如髮絲的根鬚，緩緩伸進窗臺上李猜喝剩的礦泉水瓶。
瓶中的水位肉眼可見地下降，短短兩分鐘，整瓶水就被吸得一乾二淨。
另一株有樣學樣，根鬚探進楊陽的水杯，片刻也將飲水吸盡。
喝足了水，兩株向日葵動作輕快了不少，收回根鬚便打算原路折返。可花盤剛轉過去，猛地就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李猜不知何時翻出了窗戶，蹲在地上，雙手託著腮，笑眯眯擋在了它們面前。
“兩位，晚上好啊。”
兩株向日葵瞬間僵在原地。
碩大的花盤下方，花瓣與葉片交織出一張小巧的面容，約莫拳頭大小。
兩粒深褐葵花籽充當雙眼，一道細縫便是嘴巴。纖細的根鬚緊緊抱住花莖，整株花體都在微微發抖。
“別、別殺我們……我們就是太渴了，只想喝點水，沒有惡意的。”
纖細的聲音從花盤下傳來，怯生生的，滿是慌張。
李猜覺得有趣，伸手輕輕戳了戳柔軟的花瓣，觸感像一團蓬鬆的絨布。
“向日葵紮根土裡，底下不是有水嗎，怎麼還會渴？”
葵花籽做成的“眼睛”眨了眨，花盤輕輕搖晃。
“地下的水早就被汙染了。我們一旦吸收，就會變得狂躁，忍不住攻擊周遭活物。”
它的語氣滿是無奈，“不少同伴都中招了，靈智被喪屍病毒吞噬，最後連同族都不認。我們只能等著下雨，可這雨，已經好久沒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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