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只剩下一片沉寂。
顧夜寒躺在沙發上，緊緊閉著眼，呼吸相較之前平穩了不少。
安寧坐在他身側，指尖輕輕撥開貼在他額角凌亂的碎髮。
韓鐵沒有跟著其他人離開。
他立在茶几旁，右手死死抓著鐵鍬的木柄，掌心一緊一鬆，反覆來回。
老李蹲在門檻上，肩頭繃帶還在不斷往外滲血。他垂著頭，指尖摳著地面的泥垢，一言不發。
劉桂花靠在門框邊，圍裙上還留著方才倒水灑出來的水漬。她來回抿著嘴唇，幾次想要開口，話到喉嚨又咽了回去。
少年韓朝縮在母親身後，手裡拿著緊那本邊角卷爛、用膠布粘過的理綜習題冊。
他們還記得當初逃難的日子。
十幾口人顛沛流離，吃不飽、喝不上熱水，縮在廢棄破房子裡抱團取暖。
當初韓鐵甚至割破自己的手掌，用鮮血引開成群喪屍，才勉強護住一他們這群人的性命。
那段日子裡，沒人願意收留他們，更沒人給他們一處遮風擋雨的落腳地。
直到顧夜寒把他們帶回雲崖村。
暖和的火炕、源源不斷的糧食、一日三餐熱氣騰騰的飯菜，給了他們末世裡不敢奢望的安穩生活。
安寧側過頭，看向僵持不動的幾個人。
“你們怎麼還不去休息？”
韓鐵將鐵鍬重重杵在水泥地上，沉悶的響聲打破寂靜。
“顧太太，我有話要說。”
他的嗓音粗糙沙啞，語氣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硬氣。
“我們一家子老老少少，只有我覺醒了速度異能。我們要是往外逃，遲早死在暴雪或者喪屍手裡。”
“之前我們被搶物資的惡人趕出村子，被喪屍追著逃命。沒有任何人向我們，伸出援手。唯獨顧先生，拉了我們一把。”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
“這裡現在就是我們的家。誰要是敢拆我們的圍牆、搶我們的糧食、傷害孩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老李撐著膝蓋從門檻上站起身，把滑落的毯子重新裹在肩頭。
“我今年六十三歲，一輩子砌牆打工、下地務農。雲崖村每一塊磚、每一道牆縫，我都親手修整過。”
“讓我離開這裡，就等於是讓我這把老骨頭死在冰天雪地裡。”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眼神無比堅定：“我不走，就算死，我也要守在村子裡。”
劉桂花把圍裙扯下來，疊整齊，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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