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摸出儲藏室的時候，已經快到凌晨四點了。
厚重雲層壓得極低，冷光鋪在無邊積雪上，半點暖意都沒有，反倒把死寂的城市廢墟襯得愈發荒涼。
左浩走在最前頭領路，鏡片蒙著一層薄冰。他在山河基地待了半年，這裡的每一條路，閉著眼都能走。
周山河已經知道他反水了，前面規劃的幾條逃生通道必然會重新佈防，重兵把守，硬闖等於自投羅網。
他拐了個急彎，帶著五人繞向基地異能者居住的區域，抬手指向兩棟老舊居民樓夾縫裡一條巷子。
“走這裡。”
李猜立刻壓低身子瞥過去，巷子狹窄幽深，兩側樓棟窗戶全是漆黑空洞，晾衣繩上凍硬的被單垂成冰坨，風一吹嘩啦輕響。
“這裡是？”
“家屬區。這裡住的全是基地異能者和他們的家人。”
“咱們主動往異能者大本營鑽？嫌死的不夠快？”
左浩抬手擦掉眼鏡上的冰霧，聲音壓得極低：
“周山河現在把所有異能者全都派出去找我們了。這裡反倒空虛。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夜寒垂眸快速在腦海中推演這條路的可行性，精神力輕輕掃過遠處幾處哨卡，確認對方的防線重心全在基地中心。
“就走這條，所有人放輕腳步，一點動靜都不能有。”
六個人緊貼牆根，踩著積雪悄無聲息往裡挪，靴底裹著顧夜寒從空間裡拿出的棉布，踩在積雪上只留下微弱的悶響。
途經一棟單元樓時，窗戶突然亮起燭光。
六人集體僵住，死死貼著冰冷的牆面，連呼吸都暫時屏住了。
視窗一道模糊人影站了片刻，似乎是起夜的住戶，片刻後燭火熄滅，拖沓的腳步聲響起，沒多久，平緩的鼾聲隔著薄薄玻璃窗傳了出來。
直到那鼾聲穩定下來，左浩才悄悄鬆了口氣，抬手示意眾人繼續前進。
穿過整片家屬區，又繞開山河基地作為倉庫的一棟矮樓，終於來到了基地的最後方，山腳下孤零零一棟兩層別墅出現在眼前。
外牆落滿積雪，幾乎和雪地融成一片，低矮木柵欄圈出院落，乾枯藤蔓纏滿欄杆。
沒有哨塔，沒有鐵絲網，連巡邏隊的影子都見不到，安靜得像一處被遺忘的世界，和周山河基地中心那棟奢華辦公大樓判若兩個世界。
一行人摸到別墅側面，左浩蹲下身，指尖在密碼鎖上飛快按出一串數字。
“咔噠”一聲輕響，柵欄門應聲彈開。
這串密碼還是在他查周山河的時候，在一個隱秘的資料夾裡找到的，一直不知道，這串數字帶邊什麼意思，在看到這個門時，他終於知道了。
踏進客廳，李猜握著短刀圍著房間轉了一圈，掃過落滿灰的鋼琴、牆上的風景畫，忍不住低聲嗤笑：
“這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越是看著毫無破綻，越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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