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寒走到村口時，白奇正趴在門衛室門口，下巴擱在前爪上，兩隻小虎崽在它身後你一下我一下地滾成一團，時不時發出細碎軟糯的嗚聲。
它看到顧夜寒，耳朵先輕輕抖了抖，隨後才慢悠悠站起來，金黃色的瞳孔在晨光裡眯成兩條細縫。
“白奇，那兩隻老鷹。”顧夜寒在它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白奇寬大的大腦袋。
白奇低低地應了一聲，喉嚨滾出一聲悶嗚。
“李猜和雲深要去京市送信。兩千多公里，山路走不通，極熱又快來了，我們現在需要它們幫助，送他們去京市區。”
白奇偏過頭，朝老槐樹方向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吼。
樹冠上那兩隻變異老鷹同時睜開銳利的眼睛，雙翅輕輕一振，帶起一陣掠過樹梢的風，順著枝椏滑落下來，落在村口的青石板上。
它們的體型比末世前的金雕還大，雙翼收起時仍有近兩米，翅尖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暗藍色的金屬光澤。
白奇又低嗚了一聲，像是在跟它們低聲交代什麼。
兩隻老鷹側著頭，圓而銳利的眼睛一隻看著顧夜寒，一隻望著正從村裡走來的李猜。
其中較小的一隻張開翅膀扇了兩下，風掃過地面捲起細碎塵土，它走到李猜面前，用喙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袖。
李猜揹著鼓鼓囊囊的行軍包，腰上還綁著兩條繩，周雲深跟在他身後，同樣揹著行軍包。
兩個人在村口站定，旁邊已經圍了不少聞訊趕來送行的村民。
韓鐵手裡還拿著鐵鍬站在最前面，劉嬸懷裡抱著一小袋用油紙包著的麵餅，眼睛紅紅的，不住地往李猜懷裡塞。
牛小牛和楊陽也來了。安寧站在老槐樹下，懷裡抱著安安，樂樂被白悠然摟在臂彎裡。
兩個小傢伙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兩隻大鳥，安安伸手指著老鷹咿咿呀呀地叫，樂樂也拍著白悠然的肩膀，小嘴一張一合，發出含糊的“啊啊”聲。
“哥，你安心養傷。等我把信送到，就回來。”李猜走到李旭面前。
李旭靠在一張舊木椅上，整個人裹著厚厚的防寒服，臉色慘白，卻還是努力扯出一抹笑意：
“別逞能，活著回來。”
“放心。”李猜說著，眼圈卻有點泛紅，他飛快偏過頭壓下情緒，轉頭去看顧夜寒。
“寒哥，我走了啊。等我回來，村裡有好吃的記得給我留一份。”
“那次沒給你留？”顧夜寒說。
李猜咧嘴笑了，翻身就要往老鷹背上爬。
變異鷹看他爬的費力，龐大的身體往下一伏，雙翅伏地，留出平穩的脊背，讓李猜借力跨上去。周雲深也上了另一隻鷹的後背。
兩人都伏低身體，用軟繩把雙腿纏在老鷹背脊兩側，雙手各抓著一簇翅根處粗硬的羽毛。
村口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直響，爬山虎的藤蔓也跟著輕輕擺動。
白奇仰頭低吼一聲。兩隻老鷹同時展翅，腳爪用力一蹬石板，藉著風勢騰空而起。
巨大的翅膀拍動間，掀起滿地的碎葉，狂風把村民們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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