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猜站在村口，好半晌才道：“他老是這樣。”
周雲深沒有說話，只把手裡的水壺遞了過去。
牛小牛嘆了口氣，轉身去叫白奇。白奇睜著金瞳，朝顧夜寒消失的方向望了望，低低吼了一聲。
這一夜，雲崖村依舊被光幕和植物圍著，卻沒人能真正睡著。
顧夜寒專挑背陰小徑潛行，藉著金銀花分出的一根細藤探路。
這是金銀花晉升九級後新生的藤蔓，離體也能存活整夜，藤尖纖細如絲，在夜色裡和他保持半尺距離。
夜色很黑，雲層太厚，連月光都透不下來。
顧夜寒不敢動用照明異能，只靠精神力感知腳下路況。
他的精神力本可大範圍鋪開，可忌憚山頂的方城，只能將精神力壓縮成細窄的一束，只探查前方的道路，絕不碰兩側，雖然耗費異能，但是更加安全。
到了半山腰，他發現了第一處陷阱。
幾根極細的金屬絲橫在樹間，貼著地面，比頭花還細。
若不是他看見那絲上凝了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再走半步，腳踝就會碰上。
顧夜寒繞開金屬絲，才走出幾步，腳底突然一軟。下面居然是空的。
他極快地用藤蔓勾住旁邊樹幹，整個人懸空一蕩，沒有踩進去。
坑底散發著淡淡的酸腐氣息，既是陷阱，也是誘餌。對方居然在山上佈下了明暗兩層警戒。
顧夜寒沒有在按照先前路線前進，而是轉身鑽進一旁的灌木叢。
灌木已經被極熱烤脆了，一碰就碎。他每走一步都得先探三下，這一路比他想象的艱難的多。
到了山頂不足百米的位置，他停了下來，蹲在一塊巨石後面，前面有一團微弱的光。
他看見方城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擺著一盞小的可憐的風燈，沒有看到裴月。
方城閉著眼，右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有節奏地動著，像是在撥弄什麼看不見的線。
顧夜寒屏住呼吸。
他能看見方城周身瀰漫著一層灰色。那是方城精神控制外放的顏色。比上次更濃，像霧一樣。
顧夜寒不敢用精神力去碰，只能憑肉眼和體感去判斷。
突然，方城停下了下來，猛地睜開雙眼。
顧夜寒整個人向後一縮，幾乎與是融為一體。
方城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沒能看見人影，卻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就在這時，本來滾燙的熱風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寒意。
讓顧夜寒心裡一沉，裴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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