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寒掀開裹住安安的毯子，露出他的小胖手。隨即抬起他的小腦袋，看著安安。
“安安，看著爸爸。”
安安眨了眨眼，看向他。
“媽媽和樂樂，就在亮亮那邊等著我們。你能不能帶爸爸過去？”
安安歪頭，看一眼遠方火光，又望向顧夜寒。眼底全是懵懂。
“麻麻？”
“對，媽媽在亮亮那裡。”顧夜寒按捺住心裡的焦急，儘量用小孩能聽懂的詞語。
聽到媽媽在那邊，安安懵懂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安安抬起小胖手，掌心朝前。一層紫白色光暈緩緩散開，在半空中凝成小小的圓。圓渦一點點擴大，拳頭大小，臉盆大小，最後撐開至一人高。
空間旋渦靜靜懸浮在顧夜寒身前。透過旋渦，他看見了老槐樹。枯裂主幹，斷裂枝條，殘存根系。樹下站著的安寧，還有扶著李猜站著的李旭。
“麻麻！”安安看見安寧，身子一掙，就要撲進旋渦。
顧夜寒伸手抱緊他。
“安安，別亂動，爸爸現在就帶你去找媽媽。”
他重新檢查了一下胸前的綁帶，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才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紫白色的空間旋渦。旋渦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老槐樹下。
安寧猛地抬頭。她身前的空間一陣扭曲，一道紫白色裂縫憑空撕開。
顧夜寒從中走了出來。黑色作戰服，滿身血汙，但是沒有受傷。胸前綁著安安，小傢伙抓著他的衣領，探出頭。
小傢伙看著安寧，立刻伸出小手：
“麻麻。抱。”
顧夜寒走出空間通道，先看了一眼雲崖村外。
雲崖山上的喪屍已經被李旭的火隕清空了，焦黑的地上還冒著濃煙，山下暗紅色的眼睛在濃煙後面重新聚集，但暫時還沒有往山上來。
安寧站在老槐樹前面，雙手死死捂住唇，就怕自己哭出聲。
兩個人隔了十來步遠，誰都沒動。
安安在顧夜寒的一個勁地掙扎。
安寧走過來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碰他。只是站著，離他不到一步的距離。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在輕輕發顫。
她抬起手，懸在他手臂上方一兩寸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落下去，指尖碰了碰他的袖口。隔著那層沾滿血和土的布料，她的指頭收緊了，攥住了一小把袖子。
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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