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夜寒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的很低，刻意裝成焦慮的家屬。
警察猶豫一瞬，含糊敷衍：
“疑似傳染性疾病，正在排查，別急，你先回去等訊息。”
顧夜寒點點頭，裝作失魂落魄，轉身緩步離開。走到門診樓側面的停車場，腳步不動聲色拐向角落。
一處臨時醫療廢物暫存點，幾個清潔工正在搬運黃色垃圾袋。袋子堆得半人高，封口沒紮緊，帶血的紗布，一次性手套從破口垂落。
所有的人都戴著雙層口罩和手套，全程沉默，動作倉促。
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清潔工蹲在牆角抽菸，一隻手套耷拉在膝蓋上，臉上是麻木的疲憊。
顧夜寒走過去，挨著他蹲下，掏出路上順手買的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他從不抽菸，卻太懂怎麼收買底層訊息。
“師傅，受累了。”
清潔工接過煙，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是家屬？”
“嗯。家裡人早上來看病，現在聯絡不上了。”
顧夜寒語氣平淡，順手給他點上火。
清潔工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吐出一團白霧，壓低聲音嘆氣：
“別等了，今早進去的，基本都出不來。”
他抬手指了指門診樓，手勢輕的不敢張揚：
“一開始說是狂犬病，後來改口說是傳染病，我早上進去收垃圾，親眼看見好幾個人被綁在床上，臉青得跟死人一樣。後面直接不讓我們進了，全是專人處理。”
“第一個出事的，你知道是在哪裡染上的嗎？”
顧夜寒漫不經心的問，指尖卻悄悄繃緊。
“聽護士閒聊，是昨天上午送來的一個貨拉拉司機。”
清潔工碾滅菸頭，聲音壓的更低：
“在城東那邊發瘋，當場咬了他老婆，現在兩口子都在裡面，好像就是紡織廠那一片。”
城東老工業區，紡織廠。
顧夜寒眼底驟然一沉。
他把整包煙塞進清潔工手裡，低聲道：
“保重。”
起身邁步，步伐依舊沉穩，路過警察時，還側身給推著器械的護士讓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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