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觀察整片山坳，隕石爆炸的碳化圈，碎石衝擊痕跡，被衝擊波攔腰打斷的枯枝，全部完好無損。
除了陳峰和那個貨拉拉司機，沒有第三個人的腳印。而那兩個人已經感染變異，要是他們取走了東西，就不會變異。
所以東西一定還在這裡。
他折返回去，腳步慢了一半，低頭緊盯地面。目光從碎石掃到巖壁，從樹根掃到石縫，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再次回到隕石坑邊，他蹲下身，重新摸遍坑底每一寸岩層，依舊一無所獲。
顧夜寒緩緩後退半步，不再走動，大腦飛速推演，末世十年養成的直覺瘋狂提醒他，自己一定漏掉了什麼。病毒隨隕石而來，那麼伴生病毒，能覺醒異能的東西必然在此地。
就在這時，一道細碎的紅光，在眼角一閃而逝。
顧夜寒瞳孔驟然一縮。
不是幻覺，那抹光極亮，極短，像玻璃碎片折射的陽光。
他保持不動，呼吸壓的極緩，心跳卻驟然加速。
一點點側過身，順著剛才的角度，後腦勺對準那棵半碳化的灌木。右手邊巖壁一道傾斜裂縫，他微微低頭，再輕輕抬頭。
陽光從背後斜射而來，擦過護目鏡邊緣，精準打在焦黑的岩層上。
又是一抹紅光閃過。
他沒有貿然上前，指尖順著光線方向緩緩下移，觸碰到滾燙的焦黑釉面。
他手腕輕輕轉動，紅光再次亮起。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不是石頭髮的光，是陽光穿透內部物體折射出的光。
那東西被高溫溶蝕的岩層牢牢封在釉面之下，灰透外殼和焦黑石壁融為一體。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唯有核心，是一團澄澈濃烈的紅，拇指蓋大小，像一滴凝固的滾燙鮮血。
顧夜寒從空間取出短刀，刀尖精準刺入釉面縫隙，輕輕撬動。
焦黑巖殼裂開細縫，他立刻收刀，不敢用力過猛，怕震碎裡面的東西。
指尖探進去，輕輕掰開燒焦的巖殼，像剝開一層燒焦的蛋殼。
冰涼光滑的觸感，落在掌心。
一顆通體剔透的血紅寶石，緊緊躺在他手心。對著陽光細看，寶石內部有暗紅色流光緩慢湧動，像鮮活的血液在緩緩流淌。
掌心傳來一陣極輕的，規律的微弱震動，像一顆遙遠的心跳，正與他的體溫產生共鳴。
顧夜寒獨自站在死寂的山坳裡，久久沒有動作，護目鏡反射著寶石妖異的紅光，與他眼底悄然亮起的一縷淡藍微光，在鏡片上交疊碰撞。
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木盒，不是普通收納物資的盒子，是隻巴掌大小的沉香木下盒，是爺爺從前裝手錶用的。
盒蓋內側鋪著一層暗紅天鵝絨，他將那顆血色紅寶石輕輕放進去，合上盒蓋，拇指在微涼的木面上摩挲一瞬。
他沒有收進空間。抬手拉開副駕駛套箱，妥帖放進去，嚴嚴實實關上。
空間裡裝著他為妻兒囤下的全部底氣，是一家四口末世裡最後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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