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安寧半夢半醒間，下意識的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伸過去。
空的！
枕頭上還殘留著餘溫，但人已經離開臥室了。
她下意識以為顧夜寒又起來照看孩子。
自從他從魔都回來後，只要他在家，夜裡餵奶、換尿布基本都是他主動包攬了。
安寧有時候都忍不住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覺。
他總能在孩子一有動靜，就第一時間趕到。
她撐著床墊坐起身，視線落在一旁的嬰兒床上。
安安四仰八叉癱躺著，小腳丫直接搭在樂樂肚子上。
樂樂側身睡著，小手拉著哥哥的袖口，兩個小傢伙睡得十分踏實。
“夜寒？”
安寧低聲音輕喚了一聲。
臥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孩子淺淺的呼吸聲，沒有回應，也聽不到走動的腳步聲。
她隨手抓過外套披在身上，光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輕輕拉開臥室房門。
堂屋沒沒有開大燈，只開了一盞暖黃色小夜燈。
柔和的光暈在沙發邊緣鋪開一小塊區域，顧夜寒就坐在光亮之外的陰影裡，後背靠著沙發靠背。
他面前茶几上放著一個小本子，紙上胡亂劃了幾道潦草的線條。
安寧沒有出聲打擾。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伸手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抽出來，放進自己掌心，指腹輕輕揉著他虎口那道淡得快要消失的舊傷疤。
他不願說的心事，她從不逼問，指尖的觸碰，比任何話語都直白。
“怎麼出來了？”顧夜寒輕聲問道。
“你不在，我睡不踏實。”
安寧把頭輕輕靠在他肩頭，手指從他的虎口移到他的眉心，輕輕撫過那道因為皺的太久，而不自覺留下的川字紋。
“夜寒，有什麼事你不要悶在心裡，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我雖然不聰明，但我跟兩個孩子，永遠站在你身後。”
顧夜寒沉默了許久。
緩緩把手從安寧掌心抽回，然後伸手把安寧整個攬進懷裡。
安寧乖乖靠在他的胸口，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等他開口。
她清楚，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把壓在心底、堵在骨頭縫裡的東西慢慢的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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