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夜寒三人是互相攙著爬回村的。
天色已經徹底亮了。熱浪順著山坡往上翻，空氣烘得人肺腑發燥，彷彿要把人活活烤乾。
顧夜寒走在最前面，步伐沉重，身上的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方城的。
李猜和李旭一左一右，幾乎是掛在他肩膀上是。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因為說話也很費力氣的。
周雲深、牛小牛和楊陽從顧夜寒帶人出發後就一直守在村口。
看見那狼狽的三人，周雲深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傷的這麼重？”
“死不了。”李猜身子晃了晃，明明都快站不穩了，偏偏還嘴硬。
話音剛落，膝蓋就一軟，楊陽伸手及時把他架住。
“先去醫療室處理傷口。”周雲深說著就要扶顧夜寒。
“先送他們。我沒事。”顧夜寒微微抬手製止，整條手臂，還在往下滴著血珠。
周雲深沒聽，直接扶著顧夜寒往醫療室去。牛小牛扶住搖搖欲墜的李旭，跟在後面。
剛到醫療室門口，就碰到從院子裡出來的安寧母子三人。
安寧一手抱著樂樂，一隻手推著安安的小推車。樂樂在家哭鬧，怎麼哄都哄不好，她只抱著她出來。
安安趴在推車邊緣，小手揪著一朵剛剛綻開的牽牛花。
樂樂窩在母親懷裡，兩隻小胖手緊緊攥在一起，小嘴抿得發白。從清晨醒來，孩子的狀態就不太對勁了，以往愛笑的孩子，今天早上卻一直哭鬧不止。
安寧以為孩子熱，給樂樂換上最薄的衣衫，又餵了點水，情況卻依舊沒有好轉。
這時樂樂也看見了顧夜寒。
小傢伙微微一怔，圓圓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辨認，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然後，她小嘴慢慢張開。憋了整整一個早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嗚······哇······”
樂樂放聲大哭。
不是平日裡撒嬌耍賴的小聲啜泣，是崩潰的、害怕的、完全壓不住的大哭。
她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滾。
與此同時，一圈極淡的乳白色光暈，自她身體漫了出來，緩緩向外漾開。
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落進水裡。
顧夜寒離得最近，接觸到的一瞬間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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