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又蹲回去，一邊擦車一邊哼哼唧唧地笑，嘴裡還嘀咕著。
“我就說嘛，這幾天看你不對勁”。
裴家接到訊息那天，老宅子裡沉悶了二十多年的空氣像是被人一把撕開了口子。
“去霖城。我自己的孫子，我親自去認。”
裴家三代單傳，到他這一輩，唯一的孫子被敵特搶走，後來兒子兒媳又生了一胎，是個女娃。
這些年裴家看似風光，可老爺子心裡那根刺一直扎著。
他這一脈，怕是到這兒就要斷了。
二十多年了，但凡有一點訊息，他都不肯放過，哪怕是空歡喜一場，也得親自去看一眼。
裴社長在省城火車站接到裴老爺子一家。
老爺子拄著柺杖從車廂裡下來，頭髮全白了，背卻挺得筆直。
一雙眼睛沉沉的，掃過來的時候還帶著當年當司令的那股子銳利。
裴社長迎上去，扶住老爺子胳膊，老爺子擺了擺手。
“不用扶，我走得動。”
去霖城的車上，裴社長把趙彥森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家三兄弟，趙彥森排老三。
父親趙德全是資本家後代，守著祖宅做點小生意。
前頭老婆死了，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前不久才又續了弦。
後妻帶了個閨女過來，正是我們出版社現在重點推的英語磁帶版權人。
趙彥森自己也爭氣，在霖城大學唸書，成績拔尖，做事沉穩，是個好孩子。”
裴老爺子坐在後座，閉著眼聽，手指在柺杖上輕輕叩著。
等裴社長說完，他睜開眼，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緩緩開口。
“聽著倒是個不錯的孩子。”
他頓了頓，柺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
“只不過霖城這種小地方，小門小戶的，到底限制了他。
要是真是我裴家的種，我舉全裴家之力，也要把他托起來。”
裴社長的堂弟坐在旁邊，跟著點頭。
“爸說得對。真是咱們家的人，不能再讓他埋沒在這兒了。”
兒子兒媳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期待和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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