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壓力大？你壓力有我大嗎？
我嫁給你爸這麼多年，你爸那點死工資，家裡過得緊巴巴的，我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捨不得買，就盼著你出息。
你倒好，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我沒有跟不三不四的人混！”
賀晴晴抹了一把眼淚，抓起桌上的書包就往門口衝。
“你站住！你給我回來！”
周美蘭在後面喊，賀晴晴頭也不回，“砰”地一聲摔上門，跑了出去。
天已經黑了。
賀晴晴沿著街漫無目的地走，眼淚被風吹乾了又流出來，流出來又吹乾。
她不想回家，不想看見周美蘭那張寫滿失望和怨氣的臉，不想聽她一遍一遍地說“你怎麼不如林春香”。
她走到街角的時候，幾個穿著花襯衫、剃著短髮的年輕人從巷子裡晃出來，叼著煙，嘻嘻哈哈的，其中一個看見她，吹了聲口哨。
“喲，這不是一中的學生妹嗎？大晚上的一個人站這兒幹啥？跟家裡吵架了？”
賀晴晴沒理他們，往旁邊挪了一步。
另一個混混湊上來，笑嘻嘻的。
“別走啊，一個人多沒意思。走，跟我們去舞廳玩玩，跳跳舞，解解悶。”
賀晴晴本想拒絕，可“舞廳”兩個字忽然讓她心裡動了一下。
那個地方她從來沒去過，周美蘭提起來都要罵一句“不正經”。
可她這會兒不想回家，不想面對那張成績單和那根掃帚。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舞廳裡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男男女女在舞池裡扭著身子，沒人問她成績，沒人拿她跟誰比。
賀晴晴被那幾個混混拉著下了舞池，一開始手腳僵硬，跳了兩曲之後慢慢放開了。
跟著節拍晃著身子，腦子裡那些煩心事好像被音樂蓋過去了一樣，暫時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跳完舞，混混們又拉她去路邊攤喝酒。
賀晴晴從來沒喝過酒，第一口嗆得直咳嗽，可喝了幾口之後覺得渾身暖烘烘的，腦袋暈乎乎的，挺舒服。
一個留著長頭髮的混混端著杯子湊過來，跟她碰了一下。
“說真的，我們還從來沒交過上學朋友呢，你跟我們挺投緣的。
以後想出來玩就找我們，別一個人悶著。”
賀晴晴看著他那張笑嘻嘻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幾個人起鬨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些人比周美蘭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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