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役領命快步而去，郭懷安才放下筆，捋著鬍鬚暗自點頭。
這事辦得穩妥，既順了祝寧的意，也在郡守跟前落了個能幹的名聲，一舉兩得。
這邊三皇子派來的人已在豐縣盤桓三日，驛館內堂，衛衍指尖叩著案頭疊得厚厚的供狀，眉峰擰成了疙瘩。
沈豐城垂首躬身站在階下，後背早已浸出一層薄汗，聽見動靜連忙壓著聲音回話。
“統領，張宏遠這兩年仗著徐大人的名頭，在縣裡沒少欺壓百姓，結下的仇家數不勝數。
雖說大多是貧苦百姓，可兔子急了還咬人，難保不是哪家被逼得走投無路，湊了銀錢請了江湖死士動手。
徐大人……怕是無妄之災，那日去張家吃酒，平白無故被連累了性命。”
“廢物！”
衛衍猛地一拍桌案，茶盞哐噹一聲震得跳起來。
“這個張宏遠，活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沈豐城嚇得渾身一激靈，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躬身又往下壓了壓，頭垂得幾乎貼到胸口，連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屬下無能，只是張宏遠結怨的百姓實在太多，家家都有恨，戶戶都有動機，實在……實在難鎖定主謀。”
衛衍煩躁地負手踱了兩步。
他本以為能查出些有用的線索，沒成想竟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地方惡霸被民間尋仇。
他瞥了眼冷汗直流的沈豐城，冷聲吩咐。
“繼續查！就算是百姓尋仇，也得把幕後僱兇的人揪出來，那個動手的江湖殺手也務必尋到。總不能就這麼糊里糊塗結案，回去我怎麼跟三皇子殿下交代！”
“是！屬下遵命！”
沈豐城連忙應聲，弓著身子小步退了出去。
郭懷安辦事果然利落，不過三日工夫，便差了兩個差役領著一位婦人徑直來到學堂。
差役上前見禮，陪著笑道
“祝姑娘，郭大人命小的把繡娘給您送來了。
這位蘇玉娘，原是南邊蘇州府的繡戶，去年避兵災流落到咱們縣裡，繡的一手蘇繡，也識得字會算賬。
至於教書先生，還得再等些時日，縣裡正幫著各處打聽合適的，一有準信兒立馬給您送過來。”
祝寧抬眼打量眼前的蘇玉娘。
瞧著三十歲上下，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洗得發白發軟，卻收拾得齊整乾淨，鬢角抿得一絲不亂，眉眼沉靜疏朗，站在院當中不卑不亢，不似普通繡娘，祝寧沒有多想，只當是有點本事的人固有的傲氣。
“蘇娘子，村裡的規矩和待遇，郭縣令應當都與你說過了？”
祝寧開口，蘇玉娘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回姑娘話，都說明白了。我啊就盼個能落腳的安穩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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