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黃沒趕盡殺絕，還按月送錢糧，算他有幾分良心。
“老黃，這事吧，你得這麼想。”
她又走回桌邊，靠在那兒。
“人生哪能事事圓滿。你自幼生在富貴人家，錦衣玉食，一輩子衣食無憂，老天爺總得在別的地方給你留點苦頭吃。”
黃員外抬起頭。
“感情上吃點苦，沒孩子，都算在這上頭。”
祝寧擺了擺手。
“再說了，世上那麼多窮苦人家，生得起養不起，孩子遍地都是。你往後真想要個伴兒，抱養一個，從小養大，跟自己親生的沒區別，積的還是大功德。”
黃員外聽得連連點頭。
仙人說的話，那還能有錯？剛才堵在胸口那股氣，被她幾句話說散了大半，臉也舒展了。
“姑娘說的是，說的是。”
說著從內室捧出一個朱漆木匣，擱在祝寧面前桌上。
匣子開啟，裡頭銀票壓著幾塊成色上好的田契，還有一對赤金鐲子。
“仙人大恩，黃某沒齒難忘。若沒有姑娘，黃某怕是死不瞑目了”
黃員外站起身，朝她拱手。
“這些東西不成敬意，姑娘收下，往後黃府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萬死不辭。”
祝寧低頭掃了眼匣子，把蓋子一合，推回他跟前。
“黃老爺，之前你送糧食布匹，抵的是前一樁人情。今夜救人，不算買賣。”
她看著他補了一句。
“你把日子過好，比送我什麼都強。”
黃員外捧著匣子，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姑娘，一點心意，您就——”
“別送了。”
她說完就走，沒再回頭。
小灰在樹底下刨了刨蹄子，跟上她的腳步。
黃員外一愣，捧著木匣站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
回到小田集時，後半夜了。
院門虛掩著，祝寧剛一推門，劉阿婆就從灶屋小跑出來，圍裙都沒解，腳上還踩著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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