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反了！”
“反正爛命一條，怕個鳥！”
幾百號人轟然應和，聲浪把官道上的塵土都震起來。
祝寧看著這一呼百應的架勢，嘴角勾了勾，滿意地拍了拍馬奎的肩膀。
“行。衝你這句話，我保你了。”
不等馬奎琢磨過味來，她腳尖一夾，抬手在小灰驢屁股上一拍。
“駕！”
小灰驢撒開蹄子，竄到前頭去了。
周淮安這幾天，腦瓜子都大了。
他起初打的主意很簡單：徵兵是把百姓拉出去當活靶子，他於心不忍，就藉著守城的由頭組自衛軍，可又不想讓自己治下的百姓也跟著上去填窟窿。
思來想去，他放出訊息——招山匪。
讓這些土匪去衝鋒，死了也不可惜，好歹替百姓擋了刀。
然後藉口兵亂讓百姓們自行尋活路去！
他萬萬沒想到，短短半個月，竟來了三千多號匪漢。
他來同安郡快三年了，頭一回知道自己這地界，山寨那麼多。
更頭大的是，這幫匪漢誰也不服誰，青龍寨瞧不上白虎山，黑風寨罵坐山虎是孫子，這幾天光處理他們搶地盤、搶營房、搶酒喝的架，周淮安的驚堂木都拍碎了兩塊。
百姓那邊更攔不住。
聽說官府招人打金兵，一個比一個積極，青壯年排著隊報名。
他好心勸兩句，當場就被人懟回來。
“那土匪都能上陣殺敵，咱們就不行？”
周淮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啥？
他能說他原本是想讓這些土匪上去送死，把自己百姓護在後頭的嗎？
於是這些不識好人心的百姓們也被收編，一晃，自衛軍四千多人了！可是沒有一個能讓人服眾的將領，
論資歷，各個山頭的老大誰也不服誰
論官職，周淮安是文官，不會帶兵；底下那些人，個個都覺得自己能當這個將軍，結果比武沒撐過兩輪。
沒將領，那就是一盤散沙，真打起仗來，一衝就散。
周淮安這些日子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喝水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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