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雲層遮蔽，庭院中只有廊下的燈籠投下昏黃的光暈，在風中搖曳不定。
她的嘴角仍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情緒——興奮，警惕，還有一絲深藏的苦澀。
良久，她轉身，對守在門外的侍女吩咐道：“請黃大人即刻來見。”
片刻後，黃和正匆匆步入正廳。
他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外袍只是隨意披著，髮髻也有些鬆散，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透著清醒與銳利。
他快步走到武菱華面前，躬身一禮：
“殿下深夜召見，可是出了什麼事？”
武菱華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將朱文成來訪的經過、他所提出的條件，以及自己的判斷，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要的只是三座邊城，八百萬兩白銀，外加五百萬擔糧食。”
武菱華的聲音平靜，卻掩不住那一絲隱隱的興奮：
“比起吳承安在清暉園提出的條件，這簡直是天壤之別，黃大人，你如何看？”
黃和正聽罷，先是愣了一愣，隨即那雙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精光。
他撫著鬍鬚，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殿下，老臣斗膽斷言——這朱文成，是來搶功的。”
他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一邊走一邊分析，條理清晰：
“大乾朝堂，文臣與武將之爭，由來已久。”
“太師李崇義把持朝政多年，勢力根深蒂固，但近年來鎮北侯吳承安憑藉邊功迅速崛起，深得大乾皇帝信任。”
“此次收復五城，吳承安威望大增，若再由他全權主持和談，簽訂一份對大乾極為有利的協議，那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將更加穩固，文官集團將更難壓制。”
他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武菱華，眼中精光閃爍：
“所以，李崇義急了。”
“他派朱文成深夜前來，繞過吳承安，甚至可能瞞著大乾皇帝，就是想搶在吳承安之前，與殿下達成協議。”
“如此一來，和談的功勞便有一半落入文官集團手中，吳承安便無法獨享其成。”
武菱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黃和正捋了捋鬍鬚，語氣愈發篤定：“更關鍵的是，文官集團要的是實利——糧食可以充實國庫，白銀可以平抑物價。”
“而邊城，對他們而言，反而是負擔。”
“三座邊城，守之耗費錢糧，棄之又可惜，但對大乾朝堂而言，遠不如五百萬擔糧食來得實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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