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叔父楊霖、嫡兄楊武,接連勸他隱忍,靜待時機,早晚有天會等來翻盤機會。
可...當真如此?
楊烈雖然仇恨在心,卻也比誰都看的透徹。
只要李斯文一日不死,顧俊沙便會一日更興盛於一日。
顧俊沙壟斷江海漕運、海鹽暴利,並不斷滋養大唐國力,擠壓江南各家的基本盤。
長此以往,別說楊家,江南各家產業都將日漸萎縮,直至淪為寒門。
等那天,大唐疆域遼闊,卻再無弘農楊氏的立足之地。
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
只有鋌而走險,破而後立,才有一線生機。
連日來,楊烈被困府邸,日夜憑欄遠眺、心潮翻湧,胸中恨意與焦躁交織,幾乎快要壓垮心神。
就在他近乎絕望、以為只能坐看家族覆滅之際,那個他苦苦等候的翻盤機會,終於姍姍來遲。
一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晨霧氤氳、露氣深重,楊家府邸大堂寂靜肅穆。
彼時家主楊霖、嫡長子楊武皆外出奔走,試圖聯絡舊部、周旋士族、挽回頹勢,府中事務暫由楊烈代為打理。
一名身著素色布衣、神情幹練的中年男子,藉著晨霧掩護,悄然踏入楊府大堂,躬身肅立。
此人是楊家暗中扶持的商行主事,隱匿市井、深耕商貿,專門為楊家打探各地情報、疏通商路,訊息最為靈通。
楊烈端坐主位,眉眼沉冷,沉聲開口:“你今日前來,可是有沙洲那邊的訊息?”
商行主事躬身頷首,姿態恭敬,又不免幾分振奮:
“回二公子,確是顧俊沙絕密訊息,事關重大,屬下不敢延誤,連夜趕來稟報。”
“講。”
楊烈眼底亮起一絲精光,身體前傾,藏不住的急切。
“自月前小暑時節,李斯文於顧俊沙開放鹽場、邀江南各家觀禮之後,便再無人見過其身影。”
商行主事拱手起身,緩緩稟報道:
“哪怕是朝廷新敕封的滄海道副總管張亮赴任,當日在碼頭與沙洲勞工聚眾鬥毆、鬧得滿城風雨...
出面制止、調停的,也只有水師總管蘇定方一人。
自始至終,不見李斯文現身半步。”
說這,商行主事繼續補充細節,越說敘說,語氣愈發篤定:
“近幾日,更為明顯。
連本該坐鎮市舶司、總領沙洲軍務政務的蘇定方,也悄然消失蹤影,不知去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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