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臨川與周道務的住處,天色已經漸黑,新月高懸,清輝傾灑山林間,樹影婆娑,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鄭麗琬喚來侍女引路,沿著石階走進後院,秋寒不在,湯泉熱氣裹著硫磺味道撲面。
“娘子,咱這五塘各有各的好處。”
侍女一邊走引路一邊介紹:“玉女塘最是養顏,泡完皮膚細潤,好像能掐出水來。
融雪、連珠兩塘溫度適中,底下漱玉、濯纓則稍涼一些,但若白日忙累了,泡一泡最是解乏。”
鄭麗琬腳步沒停,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治不治病的倒無所謂,但若說是潤膚養顏,那高低得去玉女塘泡上一泡,畢竟今晚...可是要見人的。
總不能久別初見,一臉憔悴的湊上去吧,平白叫人看輕了自己。
“那就...玉女塘吧。”
鄭麗琬垂著頭,小聲作答,嗓音有些發悶。
侍女略帶笑意的點頭應了聲,似乎對鄭麗琬的選擇早有判斷,徑直引路走到玉女塘地界。
一方獨立小院,院牆環繞,院裡幾株芭蕉,風吹葉響。
湯池由整座青石開鑿而成,半丈深,水面白氣嫋嫋,廊下羊角燈搖曳,昏黃燈光映在水面,波光粼粼。
鄭麗琬踩著石階,探出腳尖點了點水面。
“呼...”
溫度比預想中還要更燙些,叫鄭麗琬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扶著石壁,一點點下挪,直到泉水漫過肩頭,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溫熱泉水裹滿全身,彷彿陷入一團暖雲中,骨頭縫都隨之舒展。
鄭麗琬愜意靠在石壁上,一頭及腰青絲鬆鬆挽在頭頂,垂著幾縷碎髮,沾了水汽,貼在頸側、肩窩。
泉水如波晃盪,層層漫過鎖骨,漫過香肩,不時輕撫在脖頸,燻得臉上發燙。
也不知泡了多久,直到肌膚微微泛粉,手腳也有些發軟乏力,鄭麗琬才從池中起身。
細細擦去水珠,又換上乾淨褻衣,鄭麗琬一邊擦著青絲,緩步到門口琉璃鏡前。
卻見鏡中女子容光煥發,肌膚白裡透紅,眉眼水潤,再不見往日愁緒,好似換了個人。
“當真是…便宜了那個登徒子。”
鄭麗琬對著鏡子啐了一口,臉頰緋紅,眼裡卻含著笑。
她揮開侍女的手,自己動手梳了梳頭髮,鬆鬆挽了個垂雲髻,沒插什麼釵飾,只別了朵小小的素馨花,烏髮雪膚,越顯得清豔。
而後走到儲物櫃邊,開啟自己帶來的小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疊著那件下午送來的輕紗。
薄如蟬翼的素紗,輕得像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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