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轟鳴聲如悶雷般在溼潤的峽谷石壁間迴盪。
地下暗河的湍流自寒岫斷層一路向南跌落,在兩座陡峭的玄黑巖壁之間匯成一片寬闊幽深的暗谷水域,正是京都資源局管轄範圍內的天然採區——歸潮澗。
林淵、羅峰與秦昭月自溼滑的棧道躍下,落在澗口外側的一處青石灘上。
刺骨的潮氣撲面而來,空氣中除了濃重的泥腥與水汽,隱隱多了一股極淡卻極為澄澈的草木幽香。
三人目光掠向前方。整座歸潮澗寬逾百丈,水流從上游的深峽灌入,在中央幾處錯落凹陷的深槽內打著旋渦。兩側則是高低起伏的溼滑礁石與泥濘淺灘。
此時正值退潮視窗期的開端,水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兩側的石壁緩緩滑落,露出大片覆蓋著墨綠水藻的犬牙礁岩。
而在更靠前的一段平整礁臺上方,已經駐紮了一支五人採隊。
五名身穿京都武大戰術服的學員散在岸邊。為首一名青年身形修長,揹負一柄通體泛著冷冽銀光的合金長槍,眉宇凌厲,正低頭核對著手中的水文監控儀。
正是此前在青嵐礦區打過交道的京都武大二年級老生,孟湛。
聽到後方的腳步聲,孟湛眉頭微挑,持槍轉過身來。當看清來人是林淵三人時,他的目光在林淵身上停頓了半息,神色隨之凝重了幾分。
在青嵐礦區時,林淵尚是六脈,卻已領悟了極為難纏的刀勢,如今再見,林淵渾身氣血內斂如淵,呼吸沉凝綿長,體內原本明顯的真氣落差已然被一種圓融無瑕的迴圈取代。
那分明是經脈大成的氣象。
“夏武動作倒是不慢。”
孟湛握緊長槍,語調平靜,並未像初見時那般張揚,只是抬手指了指腳下的主礁臺:
“不過歸潮澗的潮線記錄是我們隊伍提早摸清的。主礁臺正對著主水槽,退潮後也是最好落腳的路段,我們已經提前佔了位子。”
羅峰上前一步,將重盾頓在碎石上:“歸潮澗是學院聯盟的公開管制採區,向來各憑本事。你們佔了石臺不假,但深槽下面的水路四通八達,誰也不能空口圈下整片水域。”
孟湛看了羅峰一眼,並未與他爭辯,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林淵臉上:
“我承認你們實力不弱。但歸潮澗不是平地,水面之下有三道相連的深水暗槽,水流極急。底下的東西藉著水勢進退自如,哪怕十二脈圓滿,在水裡也發揮不出五成力道。這一趟我們只為採藥,不為結仇,但若是你們想從我們腳下借道,規矩上說不過去。”
林淵目光越過孟湛所在的礁臺,徑直看向澗心深處。
藉著戰術頭燈的光束,他能清晰看到水面劇烈迴旋的波紋。水下的石壁邊緣佈滿了新鮮的爪痕與啃噬缺口,隱隱有暗沉的水線自深處往外翻湧。
“我們不走你們的礁臺。”
林淵收回視線,語氣乾脆:“潮水還在退,真正的採區在水槽背面的斷巖淺灘。誰能拿到東西,看各自能不能在退潮結束前壓住下面的動靜。”
孟湛眼神微閃,並未再出聲阻攔。
嘩啦!
正說話間,澗內水勢陡然加速下洩。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退潮轟鳴,澗心正中央的一座環形亂石堆緩緩浮出了水面。退去的浪花自亂石間如簾垂落,露出了一片方圓數丈的淺水石芯。
石芯中央,幾株通體如墨玉雕琢的闊葉蓮株隨水搖曳,其中最粗壯的一株頂端,赫然頂著一隻半開的深藍蓮蓬!
蓮瓣晶瑩剔透,中央結著數枚散發著幽藍熒光的飽滿蓮籽。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隨著水風四散飄蕩,令在場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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