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大學東門外的長巷裡,炭火與油脂交織的香氣在暮色中瀰漫開來。
老字號炙烤店挑著一面油漬斑駁的布簾,屋內十幾張鑄鐵矮桌旁人聲喧譁,翻烤肉排的滋滋聲不絕於耳。
林淵掀簾走進店內,抬眼便在最內側靠窗的位置見到了那道壯碩如鐵塔般的身影。
羅峰穿著一身寬鬆的軍綠短袖,敞著領口,濃密短髮根根直立,整個人滿面紅光。開闢氣海之後,他周身的氣血明顯比以往更加內斂渾厚,隱隱散發著暗紅色的真氣沉凝之感,顯然在高階重力室內的兩日閉關不僅沒有讓他透支,反而將底蘊徹底夯實。
坐在對面的秦昭月則是一身幹練的深灰風衣,長髮束成馬尾,桌前只放了一杯冒著淡淡熱氣的清茶,顯然也是剛從戰法推演室匆匆趕來。
“林淵!這邊!”
羅峰抬手用力招了招,大嗓門引得鄰桌几位武大學生紛紛側目。
林淵邁步走過去拉開鐵椅坐下,將裂山長刀隨手立在身側牆角,看著羅峰笑道:“看來這一關過得極順,氣血充盈,暗紅氣海沉穩如磐石,恭喜。”
“哈哈!託你的福,更得承昭月的大情分!”
羅峰豪邁大笑,抓起鐵夾將幾大塊切得厚實的雪花上腦和肉筋鋪在滾燙的鐵網烤盤上,油脂滴落炭火,激起一團團誘人的火苗。他順手給林淵倒滿一杯泛著白沫的冰鎮生啤,正色道:“歸潮澗帶回來的那枚成熟海心蓮籽原本封在後勤庫裡,屬於我和昭月共有。她見我卡在十二脈巔峰這麼久,主動提出讓我先支取破關,後續我再按市價折算軍功和資源給她補齊。”
秦昭月伸手提起茶壺,給林淵也添了半杯,語氣清淡:“羅家世代從軍,重灌防線需要一位真正站得住腳的氣海境盾衛。那枚蓮籽存放在庫房裡也是死物,你藉此破關,比壓在冷庫裡生黴有價值得多。補差額的事往後慢慢算,等你哪天出得起四階極寒礦料再談。”
“沒說的,全在酒裡!”
羅峰端起酒杯,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暢快地抹了抹嘴角。
肉香四溢,三人邊烤邊聊。
炭火在鐵網下噼啪作響,肥瘦相間的肉筋被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幾輪大肉下肚,羅峰那股憋在心頭的興奮勁終於按捺不住,端著酒杯,眼裡放光,向兩人分享著剛突破的痛快:
“你們是不知道,真氣貫進盾面的那一刻,跟以前單憑一身骨肉硬抗,完全是兩個天地!”
羅峰抹了把嘴角,眼底滿是暢快:“以前在荒原正面頂怪,全靠肉身死頂硬扛,撞一次整條手臂酸上兩天,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這回在重力室裡把氣海一引,真氣往盾面上一鋪,腳底下就跟在地上生了根一樣紮實!那種沉重結實的反震,真真切切讓人心裡有底!”
秦昭月看著他這副眉飛色舞的模樣,清冷的眉眼間泛起一絲淡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熱茶,隨口潑了半盆冷水:
“在重力室裡扎馬步,自然穩當。不過上了荒原,哪有兇獸排著隊專撞你盾牌正面?真氣剛成,橫向挪步可別跟以前一樣當鐵樁子。”
林淵咬了一口焦香流油的烤肉,嚥下一大口冰鎮啤酒,也笑著打趣接了一句:
“正面能吃住衝擊,側後方也得顧著。昭月是提醒你,別光顧著跟正面的大塊頭較勁,回頭被遊斗的傢伙繞了側翼,白白捱上一悶棍。”
羅峰被兩人這一唱一和逗得一愣,隨即摸了摸那頭扎手的短髮,哈哈大笑起來:
“得!老子剛開闢氣海,還沒在你們面前威風夠三分鐘,全讓你們兩把快刀把底都給揭了!”
他抓起鐵夾,把烤得外焦裡嫩的大塊肉排和焦香的肉筋紛紛夾進兩人的盤子裡,自己端起酒杯,搖頭自嘲道:
“不過也是,剛邁進三階,真氣在重盾裡轉得確實還生疏。哪天要是真在戰場上讓人繞了側翼,那才叫丟人丟到姥姥家。”
秦昭月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清澈的聲音裡多了一分真切:“重盾能頂住正面,陣線才有依託。沒人會覺得你拖後腿。”
“哈哈,衝昭月這句話,今天非得喝個盡興不可!”
羅峰暢快大笑,三人杯盞相碰,清脆的撞擊聲混雜在滿堂的人聲喧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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