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正是警方剛剛梳理出來的田小禾失蹤前的監控路線圖。
那條代表著田小禾最後行蹤的紅線，在經過大橋之後，發生了一個突兀的轉折，筆直的指向了馬集鎮的方向。
看著螢幕上的紅線，李默又聽著病房裡田根生那斬釘截鐵的否認。
極端的矛盾，在這一刻轟然對撞。
路線的詭異變化，與父親絕對的否認，像是一團濃重的疑雲，籠罩在走廊的空氣中。
將手機揣回口袋，李默伸手推開了病房的門。
吱呀一聲。
邁步走到病床前，李默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沒有順著陳鋒的話題繼續追問，也沒有問究竟是誰殺了田小禾。
拉過一把椅子，他坐下，目光在田根生和縮在角落裡的田母身上掃過。
“你們夫妻倆，失蹤當天的下班時間是幾點？”李默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回家的具體路線怎麼走的？推開門發現女兒不在家，你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做了什麼動作啊？”
愣了一下，田根生似乎沒料到李默會問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但他反映極快，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像背書一樣脫口而出：“我六點準時下班，走的是建設路幹道，推開門沒看見小禾，我心裡一慌，第一反應就是給她打電話，然後馬上衝下樓去小區裡找……”
對答如流，快得沒有一絲破綻。
沒有點頭，也沒有打斷，李默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角落裡的田母身上。
“你呢？”
渾身一顫，田母雙手不安的抓在一起。
“我……我五點半下班……”她的眼神閃爍，不敢看李默，而是下意識的往病床上的丈夫那邊瞟了一眼，“我坐的是三路公交車……回家沒看到人，我……我以為她去樓下小賣部買鹽了……”
她在下班時間和第一反應這兩個關鍵細節上，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和停頓。
站在李默身後，孫強皺起了眉頭，這夫妻倆的反映，太反常了。
從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李默單手抖開，啪的一聲拍在病床的床頭櫃上。
他的手指精準的落在地圖上的一條細線上。
“石巷。”
念出這兩個字，李默的聲音很冷。
田根生的臉色變成了死灰色，連呼吸都停了一下。
“這是一條能避開大部分主幹道監控的捷徑。”李默的手指順著石巷的路線滑動，最終停在馬集鎮的位置，“它證明了，田小禾從家走到馬集鎮，在物理距離上並非無法完成。”
抬起頭，他目光像兩把錐子一樣釘進田根生的雙眼。
“但是，對於一個患有重度心臟病的少女來說，走這條坑窪不平的石巷，體力消耗極大，過程辛苦，甚至是在玩命。”
身體前傾，李默極強的心理壓迫感籠罩了整張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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