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緩過勁來了，柺棍往地上一戳：“住口！你一個當小輩的，張嘴就敗壞自家名聲，韋春華就是這麼教你的？”
林穗寧笑了一下：“爺爺，您先別急著扣帽子。這事知道的人不少，您要是不信，去秦月單位問問，文化館的老人都知道。
當年秦月跟我那姑父婚外頭勾搭，我姑父單位領導看在他因公犧牲的份上，硬把事兒壓下來了，不然我姑能那麼體面地當她的烈士遺孀？
對了，您還可以再去我姑父單位問問，老同志們都還沒退乾淨呢，隨便找個打聽打聽，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老頭和林老太對了個眼神。
林老太嘴張了張，明顯是想說“不可能”，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打鼓了，因為林穗寧把話說得太具體了，單位、人名、壓事兒的理由，看著真的是真的。
林素芳急了，轉頭衝林老頭林老太跺腳：“爸，媽，你們別聽她胡扯！她這是亂說呢........”
林穗寧打斷她：“你既然說我們是打斷骨頭都連著筋的親人，那我不得讓大家夥兒評評理，看看咱們這親到底有多親？”
說實話，這種事她也覺得挺丟人的。畢竟再怎麼說，林家棟也是名義和血緣上都是她爸爸。
要不是他們今天找找小寶的事，把林穗寧徹底激怒了，她也不會說出來。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穗寧。”
林穗寧扭頭一看，林家棟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手扶著門框。
秦月跟在他後頭，一臉驚慌了。
再往後頭，丁副部長一家人也來了。丁副部長沉著臉，胡琴跟在旁邊，眼睛滴溜溜轉著往屋裡掃，丁書傑縮在後頭不吭聲。
葉紅英一看見丁家人來了，臉唰地就白了，往前迎了兩步：“爸，媽，書傑，你們怎麼來了？我這沒什麼事兒，就是點兒誤會，我跟穗寧正解釋著呢。”
林素芳反應也快，趕緊把臉上的慌張壓下去，擠出一副委屈相：“親家，你們可來了。你聽聽穗寧這孩子說的都是什麼話，她這是往我身上潑髒水呢！什麼介紹不介紹的，根本沒有的事兒！”
她邊說邊拽林家棟的袖子，“哥，你倒是說句話啊，穗寧是你閨女，你管管她！”
林家棟沒搭理她。他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林穗寧，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穗寧，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林穗寧也在看他。
林家棟和林老頭林老太爺一個樣，也是又老又憔悴，頭髮白了一大半，兩個眼袋垂著，跟掛了倆小口袋似的，嘴角往下耷拉著，腰也彎了，整個人站在那兒活像個霜打的茄子。
秦月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比林家棟小几歲，按理說該顯年輕些，可那臉色蠟黃蠟黃的，眼角的紋路又深又密，頭髮乾枯得跟草似的，隨便拿皮筋一紮，連個頭油都沒抹。
林穗寧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秦月的時候，真是又漂亮又溫柔。只看外貌，能把韋春華比到塵埃裡。
再看看如今這副模樣，跟她記憶中那個秦月簡直判若兩人。
這日子過得好不好，不用聽人嘴上怎麼說，看狀態就全明白了。
林家棟和秦月這副模樣，明擺著就是過得不行，日子緊巴，心裡頭也不痛快，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子頹廢喪氣。
林穗寧原本還憋著一肚子火，現在瞧見他們這副落魄相，火氣就消了大半，心裡頭只剩下一句活該。知道他們過得不好，自己也就放心了。
“當然是真的。”她笑了一下，笑得林家棟後脊樑直髮涼。
秦月猛地抬起頭來，尖聲說：“家棟你別聽她瞎說！沒有的事兒！我跟紅英她爸以前根本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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