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棟一路悶著頭回了家裡。秦月跟在後頭，緊趕慢趕地追上他，一把拽住他袖子：“家棟，你聽我說，穗寧那些話全是瞎編的，她就是記恨咱們，故意往我身上潑髒水……”
林家棟腳步沒停，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不說話。
秦月跟進去，站在他旁邊，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信她還是信我？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我什麼人你不知道？林穗寧她一向心機深沉，逮著機會就往死裡編排咱們，你要是信她，咱們這家還過不過了？”
林家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秦月後脊樑發涼。
沒多大功夫，林老頭和林老太也進了門。老太太一進門就拍著大腿罵上了：“這個林穗寧，反了她了！當著那麼些人的面往咱們老林家臉上抹黑，簡直就是畜生啊！
我明天就上她單位找她們領導去，我倒要問問，有這麼對待自己親爺爺奶奶的嗎？”
林老頭把坐下來喘了半天粗氣，才緩過勁來：“行了行了，你別嚷嚷啊，還嫌不夠亂嗎？”
他轉頭看著林家棟，語氣放緩了些，“家棟啊，今天這事兒你聽爸一句勸。林穗寧那丫頭什麼性子你也知道，打小就跟咱們不親，嫁了周家之後更不把咱們放眼裡了。
今天說的那些話，全是編的。她就是想拆散咱們這個家，你千萬別上她的當。”
秦月趕緊接話：“就是！爸說得對，林穗寧那丫頭沒安好心！我跟紅英她爸以前見都沒見過幾面，哪來的什麼關係？她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家棟你可不能信她！”
林老太也湊上來：“家棟啊，你妹妹那人你還不知道？她這些年對你怎麼樣？雖說有時候嘴上不饒人，可心是好的。林穗寧這麼往她身上潑髒水，你當哥哥的要是信了，你妹妹得多寒心？
她今兒在保衛科門口站了半天，我看她眼圈都紅了，你當哥哥的不說護著她，還聽外人編排她，你讓她以後怎麼回這個家？”
兩人在路上就說了，不管是是真是假，都得咬死了是假的，不能因此傷了林家棟和林素芳兄妹倆的感情，大不了以後再慢慢收拾秦月。
林家棟聽著他爹媽你一言我一語，一人一句給林素芳開脫，一人一句往林穗寧身上推，死死攥住了拳頭。
他抬起頭，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嗓門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爸，媽，你們自個兒信你們說的話嗎？”
林老頭被他這一問噎了一下，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林老太眼神躲了躲，嘴上還硬撐著：“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什麼信不信的，那本來就是事實，是林穗寧……”
“媽，”林家棟打斷她，語氣裡的悲憤壓都壓不住，“穗寧說的那些事兒，你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啊！”
林老太說不下去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林老頭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著不敢看兒子。
林家棟又看向他爹：“爸，您說呢。”
林老頭被問得張口結舌，又拿起柺棍在地上戳了兩下，憋出一句：“那是林穗寧上下嘴皮子一碰說的，不能說明什麼……”
“不能說明什麼？”林家棟的聲音終於拔高了，帶著顫抖，“爸，您是我親爹，媽，您是我親孃，素芳是我親妹妹。你們三個，一個是我爹，一個是我娘，一個是我親妹妹，合起夥來把我當猴耍了這麼多年，到今天了還跟我這兒編！你們真當我傻？你們真當我看不出來？你們心虛不心虛？你們夜裡睡得著覺嗎？”
林老太漲紅了臉，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嗓門也尖了：“林家棟你反了你了！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爹孃說話？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了？”
林家棟站起來，眼眶也紅了：“你們不能這麼糊弄我啊。素芳把秦月介紹給我的時候，你們真不知道秦月跟紅英她爸以前有事兒？你們真不知道？
那好，就算你們不知道，那穗寧今兒把話挑明瞭，你們總該問一句‘素芳你到底乾沒幹這事兒’吧？你們問了嗎？你們連問都沒問，上來就說是穗寧編的。爸，媽，你們是偏心眼兒偏到胳肢窩裡去了！”
林老頭避重就輕：“夠了！你妹妹再不對，那也是你妹妹！你當哥哥的就不能擔待點？”
“擔待？我擔待她多少年了？”林家棟嗓門更高了，
“她家葉紅兵借錢我不說二話，她家葉紅剛上學我掏學費，她男人沒了之後我隔三差五往她家送錢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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