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科長讓他氣笑了：“黃睿啊黃睿，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好好一個研究生，折騰來折騰去，最後弄到來跟我借十五塊錢賠人家衣裳，你丟不丟人？你爹媽供你念書就是讓你這麼唸的？”
黃睿也覺得丟了臉，可還是硬著頭皮說：“於科長，您就幫我這一回，我保證下回不了。我給你寫借條，按手印都行。”
於科長拿手點了點他，到底從兜裡摸出錢包，抽了十五塊錢擱桌上，又扯了張白紙拍在他跟前：“寫。借條寫清楚，寫完了再按個手印。”
黃睿趕緊趴桌上寫，刷刷刷寫完了，又拿印泥按了個手印，雙手遞給於科長。於科長接過去看了看，疊吧疊吧揣兜裡，衝他擺了擺手：“行了，趕緊把錢給人家，走吧。”
黃睿把桌上的錢攏了攏，推給林穗寧。
林穗寧拿過來數了一遍，一張一張捋平了疊好，揣進兜裡，嘲諷：“五十塊錢都拿不出來，都得跟於科長借，還想學人三妻四妾呢。”
黃睿咬牙忍下了，帶著馬金妹離開，易倩倩和孫立柱也都走了。
人都走乾淨了，保衛科裡一下子清淨下來。
於科長往椅背上一靠，對著林穗寧吐槽：“你行啊你，一件T恤訛人家五十。”
林穗寧一臉無辜：“於科長您這話說的，我怎麼叫訛人呢？我那T恤真是港城來的樣衣，我花了大價錢進的貨，讓他踩髒了，我讓他賠錢，天經地義。”
“拉倒吧，你這是逮著蛤蟆都得攥出團粉來。”於科長才不信她。
林穗寧嘿嘿一笑，也不惱：“於科長您這話說的，我做買賣嘛，總得掙倆錢，不然我喝西北風去？
再說了，今兒這事兒能怨我嗎？他們上我攤子上又翻又踩又打架，我沒讓他們賠攤子損失就不錯了。我攤子都他們翻得亂七八糟的，收拾都得收拾半天。”
於科長哼了一聲：“你少跟我這兒貧。我還不瞭解你？你打從上學那會兒就是個不吃虧的主兒，誰惹了你，你非得扒人家一層皮不可。”
“我那是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於科長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跟我在這瞎扯，趕緊走吧，我還得寫報告呢。”
林穗寧湊過去笑得跟朵花似的：“哪天讓我嫂子來攤子上逛逛唄？我那兒新進了不少好衣裳，羊城剛到的貨，您讓嫂子來看看，有喜歡的我送她兩件。”
於科長把眼一瞪：“你少來這套，我讓你嫂子去你攤子上拿衣裳？那我成什麼了？這不成犯錯誤了嗎？”
“這能犯什麼錯誤啊？這樣吧，你讓嫂子過來，我給她打個折，這總行了吧？”
“你這張嘴啊，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行了行了，回頭我讓你嫂子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但是我先說清楚，你該多少錢多少錢，別跟我這兒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他嘴上說著“該多少錢多少錢”，可到底沒再拒絕。
林穗寧心裡有數，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行了於科長，那我們就先走了。我們這攤子就在校門口擺著，回頭要是再有人來找茬，您可得幫襯著點。我們小本買賣，經不起折騰。”
於科長哼了一聲：“我又不是你們攤子的保安。”
林穗寧一錘定音：“就這麼說好了啊，回頭有事兒我找您，您可不能不管啊。”
於科長拿她沒轍，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回頭有事兒再說。”
林穗寧嘿嘿一笑，拽了林城一把：“走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