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鬧夠了，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爹，娘，你們說吧，到底怎麼樣才肯放蘭蘭跟我走？”
孫大伯母眼神躲閃：“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放’？蘭蘭是我親外孫女，我還能攔著不讓你帶？我是為你好！你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個孩子進城，你自個兒都顧不過來，蘭蘭跟著你遭罪。
我當親媽的，替你帶孩子，你該掙錢掙錢去，掙了錢擱家裡，我替你攢著，將來給蘭蘭上學用。這多好的事兒？咋到你嘴裡就成我要搶孩子了？”
孫大伯裝模作樣：“就是，海燕，你娘跟我都是為你著想。你把蘭蘭擱村裡，我幫你看著，你每月往回捎點錢，我替你存著。
你在城裡好好幹你的，過年過節回來看看孩子，這不挺好嗎？你非得把蘭蘭弄城裡去，你自個兒受累，孩子也遭罪，何苦呢？”
“姐，我們真是為你好。你看你在城裡擺攤，天天風吹日曬的，蘭蘭跟著你也受罪。擱村裡多好，有爹孃照看著，她也不孤單。你把錢擱家裡，我替你攢著，將來蘭蘭上學、嫁人，都用得著。我一分不貪你的，你放心。”
孫海燕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語氣淡淡的：“說完了？”
孫大伯母讓她這態度噎了一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說的都是為你好！”
“嗯，為我好。”
孫海燕點了點頭，“行，那你們說個數吧。別扯那些為我好的話，我聽不懂。你們就說，我拿多少錢出來，你們肯放蘭蘭跟我走？你們說個數，我聽聽。”
“什麼叫拿多少錢？我又不是賣孩子……”
“孫海燕把眼一抬，看著她娘：“你們要是還在那裡廢話，不說要求，那我現在就帶蘭蘭走，反正腿長在我自個兒身上，我想走就能走。二嬸，麻煩你幫我收拾一下蘭蘭的東西。”
她說著就往蘭蘭的房間走。
孫大伯母急了，趕緊往前躥了兩步攔住她：“你先別走！”
孫老栓跺腳：“海燕你站住！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我又不是不讓你帶，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嘛！”
孫海燕站住了，回過頭來：“那你們說吧，怎麼個商量法，到底怎麼樣才肯放蘭蘭走？別提什麼為我好的話，你們就說條件。”
孫大伯母貪婪開口：“那你把這幾年掙的錢交出來，擱家裡存著，往後每月掙多少都交到家裡來，我替你管著。蘭蘭擱村裡，我幫你帶著。你啥時候在城裡站住腳了，啥時候再提接蘭蘭的事兒。”
孫海燕：“........娘，你要是還提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那就沒必要說了。”
她說完又作勢要走。
孫大伯母又上前攔：“別別別，你急什麼！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嘛！”
她眼珠子轉了轉，一咬牙，“那……那你拿五百塊錢出來！你拿五百，蘭蘭你帶走！”
孫立柱嫌少，貪婪說：“娘你傻啊？她在城裡擺攤一個月掙好幾十，五百塊她仨月就掙回來了！要兩千！讓她拿兩千出來！”
孫婆子讓他這麼一說，趕緊改口，把腰一叉：“對，兩千！你拿兩千塊錢出來，蘭蘭你帶走！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這話一出來，院門口還沒散乾淨的鄰居們嗡了一聲：“兩千？孫婆子你搶錢呢？海燕上哪兒弄兩千去？”
“就是！兩千塊夠蓋三間帶玻璃的紅磚大瓦房了！”
“孫老大，你聽聽你媳婦跟兒子說的什麼話。要兩千塊才讓閨女帶外孫女走，你們這是當姥爺姥姥舅舅的，還是當人販子的？”
孫海燕聽完，沒惱也沒急，只搖了搖頭，語氣平平的：“娘，你還真敢張嘴。我上哪兒給你弄兩千去？我手裡滿打滿算就攢了兩百來塊錢，還是留著給蘭蘭交學費的。你要兩千，你把我賣了也湊不齊。”
孫大伯在旁邊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那你手裡到底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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