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跟前站定了，看了一眼狂叫的黑寶，又看了看瞅門裡門外的周桂芳和劉志順，皺起了眉：“喲，這是唱哪出啊？黑寶怎麼叫成這樣，我在我家院裡都聽見了，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周桂芳不認識來人，可看那氣派和說話的口吻，像是跟這家很熟的，就沒敢輕易開口。
劉志順也變了臉。
剛才還罵罵咧咧的，現在一看來外人了，脖子一縮，胳膊往下一垂，對著黑寶的蠻橫勁兒退了個乾淨，換上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兩手垂在身前，低眉順眼，規規矩矩地站著，跟剛才判若兩人。
秦鐵英彎腰衝黑寶拍了拍手：“黑寶，行了行了，別叫了。”
黑寶見了她，尾巴搖了搖，叫聲小了些，可還是衝著劉志順嗚嗚著，沒完全放鬆。
秦鐵英直起身來，看著周桂芳：“你就是穗寧家新來的保姆吧？姓周？”
周桂芳趕緊點頭：“是是是，我叫周桂芳，您叫我桂芳就行。”
秦鐵英爽朗一笑：“我叫秦鐵英，跟穗寧他們家是老鄰居了，你叫我秦大姐就行。”
她又看了看劉志順，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小夥子誰啊？怎麼堵門口了？看都把我們黑寶嚇成啥樣了。”
周桂芳趕緊解釋：“這是我兒子，劉志順。他……他來找我有點事兒。”
劉志順在旁邊點頭哈腰的，說話聲音都低了八度：“秦嬸子好，我、我就是來找我媽問點家裡的事兒。”
秦鐵英“哦”了一聲，問：“什麼急事兒啊？都等不到下班，直接找到上班的地方來了？”
劉志順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了轉，憋出一句：“就是……就是家裡的副食品票找不到了，我來問問我媽擱哪兒了。
秦鐵英一聽，拿手扇了扇風，嘀咕了一句：“副食品票啊，就這事兒？你等你媽晚上下班回去再問不行？非得上這兒來堵門？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火燒眉毛了還是怎麼著？”
劉志順讓她說得臉上訕訕的：“我……我這不是著急嘛，家裡等著用呢……”
秦鐵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著他問，轉頭跟周桂芳說：“周同志，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周桂芳賠著笑臉問。
“穗寧跟淮安都不喜歡生人來家裡，哪怕是我們這些親戚朋友，上門前也得先打招呼。你兒子要是沒什麼急事，就讓他先回去吧。”
周桂芳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讓他回去。”
她扭頭衝劉志順使了個眼色，“志順你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了。副食品票的事等我晚上回去再說，家裡又不是沒米沒面，先對付著吃一頓，少不了你的。”
劉志順也不敢再留下來，衝秦鐵英點了點頭：“秦嬸子那、那我先走了，給您添麻煩了。”
說完夾著尾巴就溜了，走得比兔子還快。拐過巷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見秦鐵英還站在那兒看著他，又趕緊縮回腦袋跑了。
秦鐵英看著劉志順走遠了，才回過頭來跟周桂芳說：“周同志，你別多心，我不是說你兒子不好。就是穗寧跟淮安都不喜歡生人進來，尤其淮安，他那人別看平時話不多，規矩大著呢。”
周桂芳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硬著頭皮：“秦大姐你說得對，我往後一定注意，不讓他們來了。今天也是我疏忽了，沒跟我兒子交代清楚。”
秦鐵英看她這樣子，語氣緩下來：“我也不是說你什麼，就是凡事總要有規矩，那單位裡上班的人，也沒有家裡人整天過去看的說法。
再說了，穗寧那人你也接觸過，不是那號刻薄人。你要真有個什麼急事兒，跟她張個嘴，請假什麼的都好說，她不會不答應的。
可要是三天兩頭家裡有人找上門來，那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小事情你回家再說，上班就是上班，得有個上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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