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斷偏心眼：“黃睿啊，這事兒你們=確實有責任。人家攤子擺得好好的，你們上去又翻又踩又打架，衣裳弄壞了，賠錢是天經地義的。
五十塊錢是有點多，可人家說了那是港城進口的樣衣，樣衣確實比成品貴。我看這樣，你們商量商量，該賠多少賠多少。別為這點錢鬧到派出所去，不值當。”
黃睿一梗脖子：“那也不能說是我踩的啊，你們有證據證明是我踩的嗎？說不定是她自個兒踩的呢？”
林穗寧拎起T恤，抖摟開，把前襟上那個灰撲撲的鞋印子亮給他看：“你看看這鞋印子，女式塑膠涼鞋的底紋，波浪紋的。你再看看你旁邊那位倩倩同志腳上那雙涼鞋，底紋是不是波浪紋的？
你們要不信，就讓易倩倩脫下來對一對唄，眼見為實。”
易倩倩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塑膠涼鞋，縮一下腳。
她腳上那雙涼鞋是上個月新買的，底紋確實是波浪紋的，跟T恤上那個鞋印子對得上。
但她堅持嘴硬：“那……那也可能是別人踩的，穿這種鞋的人多了去了……”
“別人踩的？今兒圍著我這攤子最近的就那麼幾個人，你、黃睿、馬金妹、孫立柱，還有幾個看熱鬧的學生，學生們穿的都是布鞋球鞋，就你一個人穿這種波浪紋的塑膠涼鞋。你說不是你是誰？”
林穗寧把T恤往她跟前一遞，“你自脫鞋對一對，對不上我賠你五十，對上了你賠我五十，敢不敢？”
易倩倩知道躲不過去了，把臉一扭：“我……我沒錢。”
“沒錢？”林穗寧挑了挑眉，“沒錢你踩人家衣裳？沒錢你進城逛什麼街買什麼衣裳？我還是那句話，不賠錢就報警。”
易倩倩去找孫立柱：“立柱，你給我五十。”
孫立柱一聽要他掏錢，嗓門又粗了：“我的錢全都給你了，哪還有錢？”
易倩倩急了：“那怎麼辦？她讓我賠五十呢！”
孫立柱眼珠子一轉，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激動了：“這攤子是我姐的！我姐的攤子就是我家的，我家的衣裳踩了就踩了，賠什麼賠？”
林穗寧讓他這話氣笑了，柳眉倒豎：“孫立柱你再說一遍？這攤子什麼時候成你姐的了？這攤子是我家的，我家出的本錢，我家去羊城進的貨，你姐是給我打工的，我給她開工資的。
還你家的攤子？你孫家拿什麼進的貨？你有本錢嗎？你連五十塊錢都掏不出來，你還有臉說這攤子是你家的？你咋不說這整條街都是你家的呢？”
孫立柱胡攪蠻纏：“我姐幫你幹活，那攤子上的東西就有我姐一份！”
“有你姐一份？你姐自己都不敢說這話！”林穗寧嗓門更高了，“你姐起早貪黑幫我擺攤，掙的是辛苦錢。她才掙幾個錢啊，你就眼紅了，想替她做主了？你姐帶著蘭蘭沒處去的時候，也沒見你出來替她撐腰啊。”
孫立柱讓她罵得蔫頭耷腦的，可還是嘴硬：“反正……反正我沒錢。”
林穗寧把眼一瞪，“行，你們不賠是吧？林城，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踩壞了我價值五十塊錢的樣衣，拒不賠償，讓派出所的同志來評評理。”
林城應了一聲，站起來作勢就要往外走。易倩倩趕緊攔住：“別別別，別報警，有話好說！”
林城站住了，伸手：“賠錢。”
易倩倩在身上摸了半天，上衣兜摸完了摸褲子兜，褲子兜摸完了又去翻挎包，翻了半天，從包底摳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湊一塊兒數了數，連五塊都不到。
她巴巴地說：“我……我就這些了，五塊錢行不行？”
林穗寧看著那堆毛票，嗤笑了一聲：“五塊錢？易倩倩你打發叫花子呢？那件T恤五十塊，你拿五塊錢來賠？差著四十五呢。
行了林城，別跟她磨嘰了，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踩壞了我價值五十塊錢的樣衣，拒不賠償，還動手打人，讓派出所的同志來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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