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出了保衛科，沿著校園裡的林蔭道往校門口走。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日頭偏西了，光線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林城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保衛科的方向，嘴裡嘟囔著：“姐，你說黃睿那號人，於科長就訓他一頓寫個檢查，管什麼用啊？他下回還得犯。”
林穗寧聳了聳肩，無所謂說：“管不管用的，反正今兒讓他掏了五十塊錢，他肉疼就行了。”
“那他要是不長記性呢？”
“只要不招惹到我身上，我管他長不長記性呢，又不是我兒子，管那多幹嘛。”
姐弟倆說著話走到校門口，還沒出大門呢，林穗寧一眼就看著見自己家的攤子跟前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灰撲撲的勞動布褂子，女的燙著捲毛穿著紅襯衫，不是孫立柱和易倩倩還能是誰？
兩人正堵在攤子跟前，孫海燕站在攤子後頭，手裡攥著衣叉，擺出防禦的姿勢，臉色不太好看。
林穗寧和林城趕緊加快腳步走過去，離得遠遠就聽見對話。
孫立柱和易倩倩一唱一和
“姐，你現在有錢了，就不管孃家了？我們一家在村裡吃糠咽菜，你倒好，穿得花裡胡哨的，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就是，你掙了這麼多錢，幫襯幫襯孃家怎麼了？立柱可是你親弟弟！你倒好，自個兒吃香喝辣的，立柱在家連雙新鞋都捨不得買，你良心過得去嗎？”
“姐，我也不跟你多要，你這攤子上掙的錢，分我一半就行。我拿回去給爹媽添點東西，剩下的我攢著，家裡那房子得翻修了，你當姐姐的不該出點力？”
孫海燕絲毫不退讓：“是你們自己說的，嫁出去的閨女就是潑出去的水，孃家的事和我沒關係。憑什麼還要我出錢給你們翻修房子。”
“翻修房子可不是為了我和立柱翻，是為了爹媽住得舒坦。我們當初就是說了句氣話，你至於記到現在嗎？”
孫海燕斷然拒絕：“我沒錢！”
“孫海燕，你別跟我哭窮，你這攤子上的衣裳我看了，一件少說賣好十幾塊，你一天賣幾十件，你掙多少你心裡有數。我也不多要，你把這個月掙的錢分我一半，剩下的你自個兒留著，我不貪。”
“這攤子不是我的，我就是給人家看攤的，掙的是工錢，一天八毛，管兩頓飯。”
易倩倩嘴一撇：“你少擱這兒哭窮！你給人家看攤能穿這麼好？你瞅你身上穿的，花襯衫喇叭褲，你跟我說你一天八毛？你糊弄鬼呢？”
孫立柱拿手一指孫海燕腰上挎的那個布袋子：“你腰上那個袋子鼓鼓囊囊的，裡頭裝的什麼？是不是今天賣的錢？你拿出來我看看！”
孫海燕往後退了一步，拿手護住腰上的布袋：“孫立柱你幹什麼？這是人家的貨款，我一會兒要交賬的，你少打主意！”
“貨款？你糊弄鬼呢！”孫立柱往前逼了一步，“你拿出來我看看。”
孫海燕往後退了兩步，背靠著攤子，拿衣叉橫在身前：“孫立柱我告訴你，你別過來！這錢是人家的，我一分都不能動！你要是敢搶，我跟你沒完！”
孫立柱嘴上說著“我就看看”，手底下可沒停，伸手就去拽孫海燕腰上的布袋。
孫海燕一躲，衣叉往他胳膊上擋。
孫立柱急了，另一隻手也伸過來了，兩人拉扯了兩下，那布袋的帶子差點讓他拽斷了。
孫海燕急了，嗓門也高了：“孫立柱你鬆手，你再搶我喊人了！”
正鬧著，林穗寧和林城從校門口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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