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小寶把碗一推，跑過去一把摟住黑寶的脖子，鄭重其事地宣佈：“今天黑寶洗澡了，香噴噴的，有侍寢資格了，今晚跟我睡！”
蘭蘭一聽，趕緊從椅子上出溜下來跑過去：“我也要跟黑寶睡！我也要！”
小寶想了想，慷慨地一點頭：“行吧，特許你加入。咱仨一塊兒睡，黑寶睡中間。”
蘭蘭高興得直蹦，猛揉黑寶狗頭。
黑寶被兩個孩子一通折騰，生無可戀。
林穗寧來解救它：“我管你們今天怎麼睡，先去寫作業，我可不想去學校被你們老師當孫子訓。”
小寶嗷了一嗓子，拉著蘭蘭往書桌那邊跑，黑寶顛顛地跟在後頭。
周桂芳把碗筷收進廚房洗了，灶臺擦乾淨，垃圾倒了，圍裙解下來疊好擱在架子上，這才走到客廳門口，搓著手說：“林同志，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過來。”
林穗寧正坐在沙發上給小寶檢查作業，聞言抬起頭來：“周大姐你等一下，有個事要先跟你說清楚。”
她把手裡的作業本放下來，“你往以後，被褥都是現成的。要是住你自己家也行，就是得每天早飯之前過來把飯做好，晚上等我們下班回來你再走。這樣你辛苦點兒，得早起。”
周桂芳站在門口想了想，說：“林同志，我還是住自己家吧。就兩步路的工夫，拐個彎就到了，費不了多少事。再說了，我家裡那口子蹬三輪早出晚歸的，倆小的放學回來也得有人看著，我要是住這邊，家裡那頭就顧不上了。”
林穗寧點了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來。早上七點之前到，把早飯做了，晚上等我們下班你再走，管飯不管住。”
她頓了頓，又強調了一句，“不過有一條，我找你來工作的，你雖然住自己家，但也不能耽誤保姆的工作。我和淮安要上班，小寶七點半得出門上學，蘭蘭也是，早飯得趕在七點之前做好。”
周桂芳趕緊擺手：“不能不能，我歲數大了覺少，五點多就醒了，拾掇拾掇過來，六點半準到。”
她說著又想起來什麼似的，“林同志，那我早上過來的時候，順道把菜買了？您頭天晚上把選單給我列上，我照著買，省得您再跑一趟。”
林穗寧說：“可以，我每天晚上寫好選單，你照著買，我每個月月初給你五十塊菜錢，多退少補，不夠就和我說。”
“好，好。”周桂芳連忙應下，又搓了搓手。“那……那我就先回了。林同志你放心，我肯定不耽誤事兒。”
她走到院門口又回過頭來，衝小寶和蘭蘭擺了擺手，“小寶，蘭蘭，明天見啊。”
小寶正埋頭寫作業，抬起頭來衝她揮了揮手：“周嬸嬸明天見！”
蘭蘭也跟著揮了揮小手：“周嬸嬸再見。”
————
周桂芳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的時候，一家人都在。
屋裡頭正擠得滿滿當當。一間半的屋子，外頭半間擱著張飯桌，裡頭半間一張大床一張小床，中間拉道布簾子算是隔開了。
灶臺擠在窗戶底下，鍋碗瓢盆摞得層層疊疊的，地上擱著倆醃菜罈子，牆角堆著蜂窩煤，走路都得側著身子。
燈泡瓦數小，昏黃的光照下來，裡面的一切依舊還是模糊不清。
她婆婆正坐在飯桌跟前納鞋底，看見她推門進來，嘴先撇上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一家子等你做飯呢，你倒好，人影都沒一個。”
周桂芳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公公從裡屋探出腦袋來，衝老太太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說兩句。桂芳是去找工作的，晚回來一會兒怎麼了？”他
轉頭問周桂芳，“王主任介紹的那戶人家怎麼樣了？人家留下你了沒有？開多少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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