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松沒急著伸手,仰起小臉看了看易中海。
易中海摸了摸孩子的後腦勺,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你柱子哥給的,拿著吧,趕緊謝過柱子哥。”
“謝謝柱子哥!”
易小松脆生生的喊了一聲,雙手接過糖果揣進兜裡。
何雨柱笑著點點頭,推著車穿過垂花門進了前院。
西廂房的木門拉開一道縫隙。
閻埠貴端著掉瓷的舊搪瓷缸子探出身子,嘴角還沾著牙粉白沫,那雙藏在厚鏡片後的小眼睛直往腳踏車把上掛的帆布兜打轉,腳下緊趕兩步跨過門檻,抬起手剛要招呼:“柱子,正好跟你打聽個……”
何雨柱眼皮都沒往西廂房抬一下,腳掌用力一蹬腳踏板,車輪骨碌碌碾過前院門檻,車鈴鐺晃盪一聲脆響,直奔大門外而去。
冷風倒灌進喉嚨,閻埠貴手裡半滿的溫水晃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嘴巴半張著僵在臺階前,訕訕地把手縮回棉襖袖口。
騎行二十分鐘,紅星軋鋼廠的鐵柵欄大門映入眼底。
保衛科隊長趙德勝正立在門崗石階前踱步巡查,瞧見車影,快步迎出幾步。
“何主任,今兒可夠早的!”
何雨柱單腿支地,指頭彈出一根大前門遞上前。
趙德勝接過去就著火柴吸燃,側過身子,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柱子兄弟,透個風聲。上頭新發的整頓通知,從今兒起,廠辦帶著我們保衛科抽查各車間與後勤口子。一抓考勤溜號,二盤倉庫損耗與底賬,卡得嚴實著呢。”
何雨柱按熄火柴梗,拍了拍趙德勝的肩頭。
“多謝趙哥遞話,中午帶弟兄們上三食堂,燉了一早上的豬棒骨,讓馬華給你們單舀一桶帶骨髓的稠湯。”
“得嘞,有你這句話就踏實!”趙德勝咧嘴笑了。
何雨柱推車進了內廠,落鎖後大步跨進三食堂操作間。
後廚水汽蒸騰,馬華正帶著兩個小工拿大竹刷拼命刷洗青石板地,磚縫裡的油泥衝得乾乾淨淨,水溝泛著清亮水光。
見何雨柱進門,馬華手在圍裙上狠蹭兩下,小跑著湊到近前。
“師父,晨起送來的三百斤凍蘿蔔全削淨泡冷水裡了,十來根大棒骨也都砸裂焯過水,大鍋裡滾著呢。”
何雨柱穿好雪白工作服,掌心在案板稜角上一抹,觸手乾燥乾爽。
“火頭提上去,熬足一個鐘頭,把骨髓油逼進湯裡。手頭的過秤賬本和出庫單拿出來重新核對,斤兩對不上的碎料全平賬平掉,保衛科今天突擊查賬,別讓人挑出毛病。”
馬華心裡一緊,點頭應下,抓起大鐵勺折回灶臺,手上幹勁更足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