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桌的工人聽見動靜，全扭過頭來看熱鬧，發出一陣鬨笑。
閻解成的一張臉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恨不得在地上扒條縫鑽進去。
他一聲不吭地端起飯盒和清湯，夾著尾巴躲到車間外頭堆放廢鐵桶的冷風角落裡，蹲在地上，一口涼湯一口硬窩頭地往下硬嚥。
而在紅星軋鋼廠的三食堂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打飯的隊伍排得整整齊齊，大鐵桶裡熬足了火候的豬骨湯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大塊大塊的蘿蔔燉得晶瑩剔透，香氣飄滿了整個大廳。
劉光天穿著嶄新的工裝，規規矩矩跟在劉海中身後排到了六號視窗。
馬華手裡握著大長柄鐵勺，一眼瞧見他們爺倆，手腕穩穩當當往桶底一撈，滿滿一勺帶著骨髓油花的燉蘿蔔，外加兩塊剔不乾淨肉絲的棒骨頭，嘩啦一聲倒進劉光天的鋁飯盒裡。
接著又給劉海中打了一滿勺，遞過來四個燙手的純棒子麵實心大窩頭。
“二大爺，光天，慢著點端，湯燙！”
“哎！謝謝馬華師傅！”
劉光天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飯盒，熱氣撲在臉上，香得他直咽口水。
劉海中端著飯盒，挺著大肚子走到鍛工車間工友們扎堆的長條桌前坐下，把飯盒往桌上一擺，故意敞開嗓門感慨。
“要不說還得是咱們三食堂呢！柱子這副主任當得就是局氣！你們瞅瞅這大蘿蔔燉的，透亮入味，這湯濃得都粘嘴唇子！光天，敞開了吃，吃飽了下午跟著爸好好掄錘！”
周圍的工友們看著劉家爺倆飯盒裡的棒骨頭，紛紛點頭附和，誇讚何雨柱辦事地道。
劉光天咬了一大口滾燙鬆軟的窩頭，又喝了一大口濃白鮮美的骨頭湯，熱流順著嗓子眼一直暖到胃裡。
他想起前兩天還在火車站貨場頂著寒風扛大包、啃凍窩頭的苦日子，再看看眼下這熱乎飯菜，心裡頭對何雨柱的感激簡直溢滿了胸膛。
下午五點，紅星軋鋼廠的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宣傳科辦公室裡，許大茂把抄寫得工工整整的黑板報評分細則收進抽屜，掛上銅鎖，笑吟吟地跟老孫道了別。
他推著腳踏車出了廠門，沒直接往南鑼鼓巷騎，反而一拐車把，直奔東直門內大街的國營副食店。
這會兒副食店裡正排著隊，案板上只剩下一小條肥多瘦少的五花肉。
許大茂把車支在路邊，大步走進店裡，從上衣兜裡摸出李懷德特批給宣傳科日常招待用、被王科長順手賞給他的兩張特供肉票，啪的一聲拍在油膩的櫃檯上。
“同志，把那條五花肉給我割二兩，要肥膘厚的！”
售貨員瞅了一眼蓋著紅戳的票據，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切下四四方方一塊肥肉佔了七成的五花肉，用草紙一包，繫上馬藺草繩遞了出來。
許大茂拎著肉，又拐進隔壁的供銷社，掏錢和票拎了兩瓶紅高粱商標的“蓮花白”，這才跨上腳踏車往回趕。
到了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許大茂特意停下車。
他把那兩瓶蓮花白和草紙包的五花肉從車後座解下來，改掛在腳踏車車把最顯眼的前樑上，草紙還故意撕開一個小角，露出裡頭白花花的肥膘。
推進院門的時候，三大媽楊瑞華正拿著掃帚在穿堂底下掃雪。
許大茂把車鈴鐺撥得叮噹亂響，扯開大嗓門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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