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腦子裡頭回想起前天晚上在何家酒桌上,何雨柱端著酒杯跟他說過的那番話。
“剛當上宣傳科幹事,別挑肥揀瘦,那些老油條不樂意乾的下車間採訪、寫表揚稿的累活,你全給接過來!那是你結交各個車間主任、在廠領導跟前露臉的通天梯!”
想到這兒,許大茂呼吸一緊,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啪的一聲站起身,挺起胸膛大聲說道:
“科長!孫哥腿腳不便,還要忙廠報的大事,這下車間採訪先進人物的活兒,交給我許大茂幹吧!我以前放電影的時候天天在廠裡頭跑,跟各個車間的工友都熟,不怕髒不怕累,保證今天中午之前把第一篇廣播稿交到您辦公桌上!”
辦公室裡頭的老孫和其他幾個幹事全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主動往火坑裡跳的許大茂。
王科長擰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看著許大茂的目光裡頭多了幾分讚許,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大茂同志剛調進咱們科,就有這股子敢挑重擔、深入基層的幹勁,值得表揚!李姐,去櫃子裡拿一個全新的硬皮筆記本和一瓶藍黑墨水給大茂!大茂啊,鍛工車間最近接了部裡急需的鋼坯任務,最苦最累,你第一站就先去鍛工車間,找找他們的典型!”
“是!保證完成任務!”
許大茂立正應了一聲,接過嶄新的硬皮筆記本往腋下一夾,轉身邁著大步就出了宣傳科辦公室。
十分鐘後,鍛工車間外頭震耳欲聾的叮噹砸鐵聲傳進耳朵。
許大茂推開車間的厚鐵門,一股子混雜著煤煙和汗酸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他沒嫌棄地上黑乎乎的煤渣子,夾著筆記本,邁著八字步徑直走到了車間一角的主任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頭,鍛工車間主任陳大海正對著一張生產進度表直嘬牙花子。
抬頭看見是自己兒子的師父許大茂來了,陳大海眼睛一亮,趕緊起身迎了過來。
“哎呀,大茂老弟!你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煤黑子車間來了?是不是我們家陳曉在放映室裡頭惹你生氣了?你只管拿尺子打他手板心!”
許大茂哈哈一笑,順手把辦公室門帶上,從兜裡掏出大前門給陳大海散了一根,又拍了拍腋下的硬皮筆記本,把胸前彆著的兩支鋼筆露了出來。
“陳哥,您這話說的,陳曉那孩子聰明又肯幹,我現在都讓他獨立盯半場電影了!我今兒個來,是奉了我們宣傳科王科長的命,來給咱們鍛工車間送喜報來了!”
“廠領導看重咱們鍛工車間開年這陣子啃硬骨頭的幹勁,特意派我下來採訪車間的先進人物和優秀生產小組,寫一篇專題表揚稿,今天下午三點,直接在全廠大喇叭裡頭給咱們鍛工車間揚名!”
此話一齣,陳大海手裡的菸捲一頓,喜出望外的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真的?!哎呀大茂老弟,你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咱們車間這幾天為了趕那批大號鋼坯,工人們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我正愁沒法子給大家夥兒提提士氣呢!這要是在全廠廣播裡頭點名表揚一回,那比發半斤肉票還提氣啊!”
這就是把徒弟送對人了!
人家許大茂剛升了宣傳幹事,頭一樁露臉的好事兒就緊著自個兒的車間來!
陳大海熱情的拉著許大茂在辦公桌前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滿缸子熱茶,轉頭就衝著門外扯嗓子喊道:
“小王!快去七組把劉海中劉組長叫過來!就說宣傳科的許幹事來採訪他了!”
此時在車間第七小組的工位上,劉海中正掄著鐵錘給劉光天示範打鐵的落點,累的腦門上全是黑汗珠子。
一聽主任派人來叫,說是宣傳科的許大茂來採訪先進,劉海中手裡的鐵錘哐噹一聲掉在鐵砧子上,肥碩的身子一顫,兩隻小眼睛瞪的溜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