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您快出來給大夥兒評評理！一食堂曹大友收了五分錢菜票，就給咱們工人吃這種長了綠毛的爛倭瓜，這不是存心讓咱們拉肚子耽誤鍊鋼嗎？”
劉光天高舉著那個豁了口的鋁飯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黑綠色的濃稠湯水順著盒沿往水泥地上滴答。
幾百號從一食堂湧過來的鍛工和機修工堵在三食堂大廳裡，鋁飯盒碰撞得叮噹亂響，吵嚷聲頂得房樑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把曹大友揪出來遊街！”
“退菜票！咱們找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去！”
窗口裡頭的劉嵐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手裡的長柄鐵勺磕在盆沿上。
何雨柱掀開後廚的藍布門簾邁步走出來，順手抄起靠在牆根的一條長板凳，啪的一聲拍在打飯視窗前頭的空地上。
他一腳踩上板凳面，拔高嗓門喊道：“工友們！大夥兒先靜一靜，聽我何雨柱說兩句！”
大廳裡亂糟糟的叫罵聲壓下去大半，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劉光天舉著的那個飯盒，眉頭擰成個川字，抬手往窗口裡頭一指。
“大夥兒在車間掄大錘、搖把子，流了一上午的汗，花自個兒的血汗錢買口熱乎飯，絕不能受這份窩囊氣！”
“一食堂的爛攤子我管不著，但我何雨柱既然頂著食堂副主任的名頭，就絕不能眼瞅著咱們紅星軋鋼廠的弟兄們餓著肚子回工位！”
“馬華！劉嵐！把咱們後廚剛出鍋的那四大桶鮮豆芽大棒骨湯全給我抬到視窗前頭來！”
馬華在裡頭高聲應道：“得嘞師父！這就抬出來！”
何雨柱轉過身，衝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一揮大手：“凡是今兒中午在一食堂打了那鍋爛倭瓜的工友，不管是哪個車間的，現在全排到咱們三食堂三號視窗來！”
“把你們手裡的臭菜倒進門外頭的泔水桶裡，洗乾淨飯盒，憑手裡的飯盒，我免費給大夥兒換打一滿勺鮮豆芽熬的大棒骨濃湯，不收大夥兒一分錢菜票！”
“唯獨留下劉光天手裡這一盒原湯當證物，剩下的，咱們三食堂管大夥兒喝個熱乎水飽！”
這話一齣，擁擠的大廳先是靜了兩秒，緊接著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何主任仗義！太局氣了！”
“瞧瞧人家三食堂，再瞧瞧一食堂那群吸血鬼，這心腸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剛才在一食堂吐得眼淚汪汪的那個機修車間小年輕，端著空飯盒抹了把嘴角：“何主任，從今往後我們機修車間二組全認準您這三食堂了，誰再去一食堂誰是孫子！”
“對！往後咱們全來三食堂打飯！”
幾百號工人胸口憋著的那股子邪火散了個乾淨，一個個臉上泛起紅光，自覺排起了三條長隊，把飯盒裡的黑湯倒進門口的大木桶裡，拿著水龍頭沖刷乾淨。
馬華和兩個幫廚抬著兩口冒著白氣的大鐵桶放到條案上，奶白色的骨頭湯裡翻滾著金黃的豆芽瓣和蔥花，豬油香味兒撲鼻而來。
“排好隊，人人都有份，不夠後廚鍋裡還溫著呢！”
劉嵐掄圓了胳膊，手裡的長柄鐵勺往桶底下一探，滿滿一勺帶著脆生生豆芽的熱骨湯倒進工人的飯盒裡，引得排隊的工人們連聲道謝。
“讓一讓，大夥兒讓一讓！宣傳科下來採風抓典型了！”
大門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皮鞋踩地聲，許大茂穿著一身筆挺的藍布幹部服，上衣兜裡彆著兩支鋼筆，手裡頭夾著個硬皮採訪本，滿頭大汗地擠進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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