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主任早！水剛燒開，我給您泡茶去！”
馬華和劉嵐一見何雨柱進來，立馬停下手裡的活計，熱絡的迎了上來。
何雨柱脫下棉大衣掛在衣架上，走到大案板前，伸手捻起兩根土豆絲看了看粗細，滿意的點了點頭。
“馬華，這刀工是越來越穩當了，切出來的絲兒勻稱，下鍋受熱才一致。昨天后勤那邊送來的黃豆泡發的怎麼樣了？”
馬華趕緊拿圍裙擦乾手，指了指牆角那幾口大木桶。
“師父，按您的吩咐，昨天夜裡交班前就拿溫水泡上了，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看過了，顆顆都泡的胖乎乎的，隨時都能上石磨！”
“成。”
何雨柱接過劉嵐遞過來的熱茶缸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吩咐道：
“通知其他六個食堂的幫工過來推磨，今天中午照舊，全廠供應熱豆漿，磨出來的豆渣一兩都不許剩，全摻進棒子麵裡頭蒸實心大窩頭，外頭天冷，車間的工人們乾的都是重體力活，大鍋菜裡頭把前天剩下的豬骨頭全砸碎了扔進去吊湯，多放點幹辣椒驅寒，讓大夥兒吃口熱乎的。”
“得嘞！師父您去屋裡歇著，這兒有我盯著，保準出不了半點岔子！”
馬華拍著胸脯應下，轉身就去張羅推磨的活計。
就在三食堂後廚熱火朝天忙活的時候，廠辦大樓二樓的宣傳科辦公室裡，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許大茂穿著一身洗的筆挺的藍色中山裝，胸前口袋裡並排彆著兩支英雄牌鋼筆，正提著個鐵皮暖水瓶，滿臉堆笑的給辦公室裡的幾個老幹事挨個續水。
“孫哥，來，剛打的滾水，您潤潤嗓子！李姐，您這毛筆字寫的可真叫一個絕，比印刷廠印出來的還齊整！”
許大茂本就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機靈主兒，以前當放映員的時候全廠混的熟，如今聽從了何雨柱的指點，收起了那點子得瑟勁兒，在辦公室裡頭端茶倒水、散煙遞火，才一天多工夫，就把科裡頭這幾個坐辦公室的老油條哄的眉開眼笑。
老幹事老孫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斜睨了許大茂一眼，哼笑了一聲：
“大茂啊，無事獻殷勤，你小子這是憋著勁兒想跟哥哥我學寫材料的門道呢吧？”
“瞧您說的孫哥，您是咱們宣傳科的筆桿子，我一個剛從放映室調上來的粗人，不跟您學跟誰學啊？來，抽根大前門！”
許大茂麻溜的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打火機啪嗒一聲給點上。
兩人正說著話，宣傳科王科長夾著個黑皮筆記本推門走了進來，站在屋子當間拍了拍手。
“大夥兒手裡的活兒先放一放，說個正事。剛才廠務會上傳達了楊廠長和李副廠長的指示，咱們廠眼下這一陣子春產任務緊，為了鼓舞全廠工人的幹勁，咱們宣傳科得立刻搞一期‘第一季度車間先進人物’的專題廣播。得有人親自下到各個生產車間去，蹲點採訪那些技術過硬、帶頭攻堅的老工人和小組長，今天上午採訪完，中午就得把廣播稿趕出來，下午三點準時上全廠大喇叭！”
王科長話音剛落，辦公室裡頭頓時靜了下來。
幾個女幹事低頭假裝整理桌上的報紙，老幹事老孫更是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頓，苦著臉直搖頭：
“科長，我這老寒腿您是知道的，這兩天外頭剛下過雪，車間裡頭冷風嗖嗖的，尤其是鍛工車間和鑄造車間，走一趟回來，衣服上全是煤灰和機油點子，洗都洗不掉。我手頭還有兩篇廠報的社論沒改完呢，實在抽不出空啊。”
其他幾個幹事也跟著找藉口推脫。
坐辦公室喝熱茶寫材料誰都樂意，可要說到滿是鐵屑油泥、吵的人腦仁疼的一線車間去蹲點採訪，還是一上午就得趕出稿子的急活兒，誰都不願意去沾這個苦差事。
王科長的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靠門坐著的許大茂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