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把一塊魚肉夾進何雨柱碗中，收回筷子時碰了碰他的碗沿。
這一盆魚吃到最後，只剩下魚骨與幾粒花椒，何雨水掰下一小塊饅頭擦過盆邊的湯汁，於海棠還想伸筷子，被於莉抬手攔住。
“差不多得了，撐壞肚子，晚上可沒人替你難受。”
於海棠摸了摸鼓起的肚子，只得放下筷子，靠在長凳上吐出一口熱氣。
“姐，我在學校做夢都不敢夢見這麼一大盆魚，今天這一頓頂我念叨半個月。”
“瞧你那點出息，先坐著消消食，待會兒還有正事。”
何雨柱拿起溫水喝了兩口，目光朝書架那邊落去。
吃罷晚飯，何雨水挽起袖子，把桌上的碗盆收進木盆，端去廚房燒水洗刷。
於莉扶著腰在屋裡走了兩圈，等腹中不再發脹，才回到暖炕上拿起那件尚未縫完的嬰兒棉襖。
何雨柱擦淨八仙桌，又讓於海棠坐著歇了一會兒，這才從書架上抽出當天的《北京晚報》，摺好放在桌上，抬手點了點頭版社論。
“飯也吃了，水也喝了，照上禮拜定的規矩，把這篇《狠抓春耕備耕、支援工業生產》念一遍，讓我聽聽你這一星期練的怎麼樣。”
於海棠剛才還靠在椅背上消食，聽見要考校，腰背立刻直了起來。
她先端起搪瓷缸潤過嗓子，雙手捧起報紙，照著何雨柱先前教的呼吸法吸足一口氣，開口朗讀。
起初幾句讀的清楚，字音也比半個月前紮實，原先那股一味扯高嗓門的學堂腔淡了不少。
何雨柱端著茶缸靠在椅背上，聽著她的停頓與重音，手掌偶爾壓一下膝頭，示意她把速度放穩。
唸到第三段長句，於海棠為了托住高音，中途換了一口氣，肩膀跟著抬起，後半句的尾音便飄了出去。
“停。”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抬手點在第三段的逗號處。
於海棠閉上嘴，低頭順著他點的位置看去，方才還挺直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
“這兒，‘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後面有個短停，你剛才前半句把氣用光了，換氣時又抬肩，讀到‘確保全年鋼鐵任務圓滿完成’，後頭四個字就託不住了。”
何雨柱拿起報紙，按自己的理解把這句話示範了一遍，前半段速度稍緩，逗號處換氣，重音落在“全年鋼鐵任務”和“圓滿完成”上，收尾乾淨，沒有刻意拔高嗓門。
“播音不是比誰嗓門大，廠裡的工人一邊幹活一邊聽廣播，句子念亂了，人家聽不清你在說什麼，先把字送明白，再講氣勢。”
他把報紙放回於海棠面前，指了指她的肩膀。
“再來一遍，肩膀別抬，前半句留口氣，逗號這兒換。”
於海棠抿了抿嘴，照著方才的停頓重新朗讀，這次沒有一味追求高亢，長句從頭到尾連了下來，末尾四字也收的乾脆。
炕上的於莉停下針線，看著丈夫教妹妹讀稿，臉上帶著笑意，何雨水擦乾雙手從廚房探出頭，朝於海棠豎起大拇指。
何雨柱點了點頭，又用鉛筆在報紙邊緣標出兩處換氣位置。
“這一遍順多了，別急著學播音腔，先把每個字念清楚，把該停的地方停住，等底子穩了再練快慢和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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