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哥，我下班路過採購科窗戶根兒，聽見曹大友提了一嘴什麼‘死豆子發不出芽’，他們是不是在庫房給您使絆子了？”
許大茂脖子抻得老長，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擱在膝蓋上的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栽絨帽的絨毛。
何雨柱嚥下嘴裡的饅頭，拿筷子尾指了指盤子裡還冒著熱氣的黃豆芽。
“你瞧瞧這盤子裡頭的是什麼？”
“豆芽菜啊！又白又胖，剛才我在門外頭就聞見味兒了！”
“知道是豆芽菜你還瞎操心？他們給我的要是死豆子，這盤菜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何雨柱夾起一筷子肉絲塞進嘴裡，腮幫子動了動，衝著許大茂揚了揚下巴。
“孫有財和曹大友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頭門兒清，無非是拿陳年受潮的壓庫豆子充數，等明天三天期滿來看我笑話。”
於莉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粗瓷碗放回八仙桌上，眉頭舒展開來。
“我就說嘛，當家的心裡頭肯定有譜，剛才我還白替你捏了把汗呢。”
“嫂子您是不知道，食堂那起子人有多黑心！”
許大茂一拍大腿，從方凳上站起身，順手扶了扶胸前口袋裡彆著的兩支鋼筆。
“柱哥，既然您早就把豆芽發出來了，那明兒一早他們去三食堂抓現行，豈不是自個兒把臉伸過來讓您抽？”
“要不說你現在是宣傳科的許幹事呢，腦子轉得就是快！”
何雨柱端起棒子麵粥喝了一大口，擱下碗，拿抹布擦了擦嘴角。
“大茂，明天早上八點半，曹大友準保會帶著人去三食堂後院查賬驗貨。”
“你剛調進宣傳科，手底下不正好缺一篇抓生產、渡春荒的頭版表揚通訊稿嗎？”
“明兒一早你把科裡那臺老式照相機借出來，再叫上你們王科長，八點半準時到三食堂後院等著！”
“到時候既能替我鎮場子，又能讓你在李副廠長和王科長跟前露個大臉，這筆買賣合算吧？”
許大茂聽得呼吸都粗了三分，兩隻手搓得咔咔響，臉上堆滿了褶子。
“合算！太合算了柱哥！您這哪是讓我幫忙，您這是變著法兒往我手裡頭塞功勞呢！”
“您放心，明兒早上八點我準時去王科長屋裡守著，保證連人帶相機一塊兒給您請到三食堂去！”
“行了，心裡頭有數就趕緊回後院吃飯去吧，別讓金花和兩個孩子等著急了。”
“得嘞！柱哥、嫂子您二位慢用，我這就回去了！”
許大茂把栽絨帽往腦袋上一扣，掀開厚棉門簾子，踩著外頭的殘雪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屋裡頭重歸暖和，牆角爐子裡的煤火噼啪爆了個火星。
何雨柱把盤子裡最後兩筷子肉絲豆芽全撥進於莉碗裡，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饅頭籠屜。
“快吃吧，吃完早點上炕歇著，明兒一早我還得提前半個鐘頭去廠裡開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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