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裡的風氣還真是說變就變，以前成天雞飛狗跳的，現在連閻解成都知道請教八級鉗工了。”
何雨柱走過去扶著於莉的胳膊，把她按在太師椅上坐好：“人被逼到絕路上了，可不就得抓救命稻草嗎？老閻家那七百塊錢是掏空棺材本買來的，閻解成要是在機修車間站不住腳，閻老摳能生吞了他。行了，別站著說話了，歇會兒吧。”
禮拜天的工夫晃眼就過去了，轉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何雨柱推開裡屋門走出來時，於莉已經把堂屋的八仙桌和條案擦的寸塵不染，連洗臉架上的銅盆裡都兌好了冒著熱氣的溫水。
“媳婦兒，怎麼又起這麼早？不是讓你多睡會兒嗎？”何雨柱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幹抹布，順手掛在銅盆架子的橫樑上。
“平時到點兒就醒慣了，躺炕上也睡不著，不如起來拿帕子抹抹桌子活動活動筋骨，”於莉解開圍裙遞給何雨柱，轉身往灶間指了指，“灶上溫著水呢，今兒週一，雨水和海棠一早就去學校趕早自習了，我也沒敢動麵缸，等你起來做早飯。”
“得嘞，你在堂屋坐著喝口溫水，我給你臥兩個荷包蛋，再熱兩個大肉包子。”
何雨柱紮上圍裙鑽進廚房，三兩下生旺爐火，從櫥櫃裡端出提前備好的發麵肉包子上籠屜蒸透，又煮了兩碗荷包蛋小米粥。
伺候著於莉把一碗粥、兩個雞蛋外加一個肉包子吃下肚，何雨柱把碗筷泡進溫水盆裡，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白日里悶的慌就在中院曬曬太陽，千萬別去提重水桶，這才推著二八大槓出了四合院，一路蹬著車輪子趕往紅星軋鋼廠。
剛過七點半，三食堂後廚裡已經響起了拉風箱的呼呼聲。
何雨柱把腳踏車支在食堂後門的車棚裡，抖落棉猴上的寒氣，掀開厚棉門簾邁進後廚。
大案板前，馬華正挽著袖子，手裡的菜刀在案板上剁的篤篤響，一顆顆凍白菜在他刀下化成寬窄一致的菜片子，整齊碼進大竹筐裡。
旁邊水池子跟前，劉嵐正拿著根長柄鐵刷子刷洗大鐵鍋，瞧見何雨柱進門，手裡的刷子往鍋沿上一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就迎了上來。
“何主任，您可算來了！今兒一早我去倉庫領菜，差點沒把肺管子給氣炸了！”劉嵐把溼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嗓門壓低了些，眼珠子卻瞪的溜圓。
何雨柱脫下棉猴掛在衣帽鉤上，換上白大褂：“大清早的，誰又招惹你了？倉庫那邊剋扣咱們三食堂的定量了？”
“剋扣倒是不敢，現在全廠誰不知道您何主任在李副廠長跟前掛著號？”劉嵐撇了撇嘴，往一食堂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是一食堂那個代理班長曹大友！今兒早晨七點半剛開庫門，那孫子就帶著四個幫廚推著兩輛大板車堵在庫房門口，把菜垛子裡頭沒凍傷的黃芽白和個頭勻稱的大土豆全給挑走了，留給咱們三食堂和二食堂的，全是外皮凍爛了半截的次等菜！我上去跟他理論兩句，您猜那姓曹的說什麼？”
正在切菜的馬華也停了刀，氣鼓鼓的接過話茬：“師父，我當時也在場！曹大友鼻孔朝天，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說他們一食堂離技術科近，這段時間上邊下來的技術員都在一食堂吃飯，吃好菜是天經地義的！我還嘴說挨著廠辦大樓的明明是咱們三食堂，他一食堂遠在廠區那一頭，他倒好，開始撒潑耍賴，陰陽怪氣的說咱們三食堂淨伺候車間糙漢子，吃點凍菜葉子拉不死人！”
何雨柱聽完，伸手從竹筐裡捻起一片剛切好的白菜幫子瞧了瞧。
這批白菜確實比上週的差了一截，幫子邊緣帶著凍傷的水漬，要是以前沒學過溫鹽水拔寒氣的手藝，炒出來準保是一鍋苦湯子。
“曹大友一個代理班長，前陣子見著我還點頭哈腰的遞大前門，今兒一早怎麼突然長了三顆豹子膽，敢在庫房橫挑鼻子豎挑眼了？”何雨柱把白菜片丟回竹筐裡，拍了拍手上的菜水，“劉嵐，你在廠裡訊息靈通，最近一食堂那邊有啥風吹草動沒有？”
劉嵐往後廚門口瞅了一眼，往何雨柱跟前湊了半步：“主任，您還不知道呢？我昨兒下班聽宣傳科的人嚼舌根，說是咱們馬主任這兩天老胃病犯的厲害，都在廠醫務室掛上吊瓶了！曹大友的表姐夫不是採購科的孫副科長嗎？聽說孫副科長這兩天正四處活動，想把曹大友的一食堂代理班長扶正，再順勢往食堂管理層塞呢！”
“我說這孫子怎麼一早抖起威風來了，合著是覺得上頭有人撐腰，想提前在幾個食堂跟前擺譜立威呢。連挨沒挨著廠辦大樓這種瞎話都敢往外咧咧，也是急了眼了，”何雨柱嗤笑一聲，衝馬華和劉嵐揮了揮手，“行了，先把這批白菜按上週教你們的溫鹽水法子泡上，別耽誤中午幾千號工人開飯。他曹大友挑走好菜，要是做出來的豬食工人不買賬，自有他哭的時候。”
話音剛落，後廚外頭走廊裡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食堂主任辦公室的通訊員小張探進半個腦袋，衝著大案板那邊喊了一嗓子：“何副主任，馬主任讓您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有要緊工作跟您交代！”
“知道了，這就過去。”
何雨柱應了一聲，解下腰間的白圍裙搭在案板邊，邁步走出三食堂後廚，順著走廊拐進了斜對面的食堂主任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