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您先別動肝火！現在去告狀，孫有財完全可以推說是蔬菜公司混進來的次品，咱們得等他把狐狸尾巴全露出來，連根拔起！”
馬豐年捧著半缸子熱水，胸口起伏了好幾下，一口氣總算順了下去。
“柱子，你手裡頭是不是還掐著他別的把柄？”
老爺子把搪瓷缸子擱在桌沿上，眼皮抬了起來。
何雨柱拉開辦公桌抽屜，取出那張按著紅手印的黃聯底單，遞到馬豐年手邊。
“您老瞧瞧這上頭的字，這是冀省香河馬車直送的貨，根本沒過市蔬菜公司的手！”
“我已經託人去三分廠後頭的廢料庫摸底了，今兒下午準能把他的底褲給扒下來，您老先回醫院安心躺著，等我的好信兒！”
馬豐年盯著那個紅手印看了半晌，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由小徒弟扶著從後門回了醫院。
日頭往西偏，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聲低了下去，離下午下班還剩半個鐘頭。
三食堂副主任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一條縫，許大茂縮著脖子鑽了進來，反手把門栓給插上了。
他腦門上全是汗珠子，中山裝領口敞著，懷裡死死揣著那個硬皮採訪本，嘴裡噴著一股子高粱酒的味兒。
“柱哥！摸清了，全讓我給套出來了！”
許大茂湊到辦公桌前，端起何雨柱晾在桌上的半缸子涼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個底朝天。
何雨柱把賬本合上，順手遞過去一塊乾毛巾：“慢著點喝，老周那邊怎麼說的？”
“我今兒中午打發宣傳科的人回來報信，自個兒拎著半斤蓮花白和一包花生米，把廢料庫管磅秤的老周拉到值班室喝了頓小酒！”
許大茂拿毛巾胡亂抹了把嘴角，壓低嗓門，兩隻手在桌面上比劃著。
“幾杯酒一下肚，老周全招了！昨兒傍晚剛下班那會兒，孫有財親自帶著那兩輛冀省來的大馬車摸到了廢料庫後門！”
“他手裡頭攥著一張蓋了採購科物資調劑章的便條，說是跟冀省農村生產隊搞副食品協作兌換，硬逼著老周開庫過秤，拉走了咱們廠裡整整兩噸半的特種邊角料角鋼！”
何雨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眉頭挑了起來：“兩噸半特種角鋼？那可是車間切下來的好料，按廢鋼調撥也是國家計劃管控物資！”
“可不是嘛！老周當時不敢放行，說沒見著李副廠長的簽字，孫有財當場就拍了桌子，說李副廠長急著要菜下鍋，條子回頭再補！”
許大茂嚥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圓。
“柱哥，您給算算這筆賬！兩噸半好角鋼拉到外地黑市上，少說能倒騰出上千塊錢來！他孫有財拿咱們廠裡的計劃鋼材，就換回來這六千斤長綠毛、流黑水的爛倭瓜？”
“他不是拿鋼材換爛菜，他是兩頭吃黑錢！”
何雨柱站起身，在屋裡頭走了兩步，把裡頭的門道一條條掰扯開來。
“前天廠辦例會之前，孫有財肯定早就跟冀省的二道販子談妥了買賣，連人家的回扣都揣進兜裡了，指望著在例會上讓李副廠長批下高價菜預算和廢鋼調撥單！”
“結果半道上殺出咱們生豆芽這檔子事，李副廠長當場駁了他的條子，不準動用一兩廢鋼！”
“可那時候冀省的馬車已經在半道上了，他退不掉回扣，又怕二道販子把事兒捅出來，只能狗急跳牆，私自蓋章盜出兩噸半形鋼抵給人家！”
許大茂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自個兒大腿上：“我靠！他拿公家的好鋼材填了自個兒收受回扣的窟窿，轉過頭還把白撿來的六千斤爛倭瓜當成三分錢一斤的計劃菜塞進食堂，再去財務科報銷一百八十塊錢菜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