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連眼皮都沒往她那邊撩一下。
噗。
一粒瓜子皮從何雨柱嘴裡吐出來，被風吹著落在了秦淮如腳邊的雪泥裡。
他就當迎面走過來的是團空氣，雙手插在大衣兜裡，步子都沒停，直接側身從秦淮如旁邊擦了過去，徑直上了辦公樓臺階，只留給她一個寬厚冷漠的背影。
秦淮如那句“柱子”卡在嗓子眼裡，臉皮一陣發燙，又迅速變成鐵青色。
她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大門，咬了咬牙，低著頭往一車間的方向走。
另一邊，何雨柱去二樓找張主任簽完下週的採購單，晃晃悠悠回到了三食堂後廚。
這會兒下午備菜剛忙完一半，劉嵐正站在水池邊洗抹布，見何雨柱進來，立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主任，您剛才在行政樓那邊看見沒？秦淮如那個不要臉的居然讓派出所給放出來了！剛才我聽勞資科路過的人閒聊，說她拿著派出所的證明去鬧，廠裡把開除她的命令給撤了，又把她塞回一車間當鉗工去了！”
旁邊正在切土豆絲的馬華停下菜刀，於莉也從案板那邊抬起頭，臉上都帶著點驚訝和不解。
“這事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說她偷了閻家五百塊錢嗎？這都能放出來？廠裡怎麼還不把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害群之馬開除啊？”於莉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解。
何雨柱拉開辦公室門口的太師椅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熱茶。
“派出所能放人，說明昨晚沒在她身上搜出贓款，定不了罪，至於廠裡留著她……”何雨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上頭領導有上頭領導的考量，少打聽。”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不過你們也別覺得她保住工位是享福去了，昨晚棒梗被送去醫院的時候，情況看起來不怎麼好，能不能救活還兩說，就算救回來也是個藥罐子，賈張氏還在裡頭勞改，家裡兩個丫頭片子張嘴等飯吃，她現在回了一車間，每個月那二十七塊五毛錢，連醫院的零頭都填不上，往後有她受不完的罪。”
劉嵐和於莉聽完，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在理。家裡攤上這麼個爛攤子，光是醫藥費就能把秦淮如那層皮給扒下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目光掃過馬華和於莉。
“行了，別管別人的閒事，秦淮如回了車間，家裡現在是個無底洞，手頭一分錢沒有，保不齊又得把主意打到咱們食堂的剩菜剩飯上。”
“馬華，於莉，你們倆給我把後廚的大門和打菜視窗盯死了，她來買飯，給多少錢票打多少菜，按規矩來；她要是敢往後廚門邊湊，或者在視窗哭窮討剩菜，不用跟我彙報，直接拎起刷鍋水桶往她身上潑，出了事我擔著！”
“得嘞師父，您就瞧好吧！”馬華把菜刀拍得啪啪響。
於莉也抿著嘴用力點頭：“主任放心，上次她都沒討著好，這次更別想從我手底下多拿一片白菜幫子。”
與此同時，第一車間裡叮噹作響。
秦淮如換上那身沾滿機油的舊工裝，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原本跟她相鄰的幾個女工看見她過來，就像看見了瘟神一樣，紛紛端著工具盒往旁邊挪了三四個位置，嘴裡還捂著鼻子小聲嘀咕著“剛從局子裡出來的”“晦氣”。
車間郭主任黑著臉走過來，把兩筐生鏽的毛坯法蘭盤重重頓在她的操作檯前，鐵鏽震得漫天飛。
“秦淮如，既然廠裡給你機會改造，幹活的時候把嘴閉嚴實了，少在車間裡哭哭啼啼影響生產！”
秦淮如低著頭，一句話不敢頂，拿起沉重的鋼絲刷和銼刀，咔嚓咔嚓地磨起了鐵鏽。
刺耳的摩擦聲中，她手腕痠痛得發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鐵件上掉落的紅鏽，腦子裡全是下午下班後去交道口派出所跟許大茂、楊瑞華算總賬的念頭。
棒梗毀了，她們老許家和老閻家，誰也別想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