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寶腳下一鬆，彎腰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拽了起來：“早這麼識相不就少挨幾巴掌了嗎？快說，那五百塊錢現鈔你到底藏哪個耗子洞裡了？”
秦淮如扶著桌子腿勉強站穩，抬手用破棉襖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喘了兩口粗氣，伸手指了指穿堂門外頭的後院方向。
“錢根本沒在醫院，也沒在我手裡，全在後院許大茂屋裡藏著呢！你們聽秦滿囤瞎胡咧咧，派出所是判了許大茂賠我家五百塊錢，可許大茂那個王八蛋死活不肯交出來，趁著半夜把五百塊錢和一沓子全國糧票全塞進他屋裡床底下的木板暗格裡了！”
秦大富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你說的是真的？那個打傷棒梗的許大茂，家裡真藏著五百塊錢現錢？”
“千真萬確，我還能拿自己的命騙你們嗎？”
秦淮如吸了吸鼻子，盯著秦大富的眼睛說道：“昨晚派出所的公安把許大茂、還有他新娶的那個農村寡婦和三個野種全都抓進大牢裡關起來了！現在後院許大茂那兩間大瓦房裡連個鬼影都沒有，派出所當時抓人抓的急，根本沒搜出他藏在床板底下的那五百塊錢賠償款！本來我是打算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摸過去撬開門把錢拿回來的，既然爸和哥哥來了，這五百塊錢現鈔你們自己去後院拿，拿出來咱們兩家二一添作五分了它！”
秦大貴停下了摳鐵鍋的動作，快步走到桌邊，吞了口唾沫問道：“爸，那許大茂家裡現在真沒人？咱們要是進去拿錢，院裡那些街坊鄰居不能出來攔著吧？”
“誰敢攔著！許大茂把棒梗打成了活死人，欠咱們家五百塊錢賠償款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秦淮如聲音拔高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著：“院裡的人全都恨透了許大茂那個絕戶，巴不得他倒大黴呢，誰會為了他出頭得罪咱們？再說了，只要進了後院，把許大茂家的門鎖一撬，床板一掀，五百塊錢大團結揣進兜裡，你們連夜出城回秦家村，神仙也查不到你們頭上！”
秦大寶聽的兩眼放光，搓著手掌心看向秦大富：“爸！五百塊錢啊，都在床板底下埋著呢！咱們也不用逼她寫啥欠條每個月等那二十塊錢了，直接去後院把這五百塊錢一鍋端了，明天回村就能買磚瓦蓋大房了！”
秦大富捏著旱菸袋杆子，在屋裡走了兩步，轉頭盯著秦淮如：“死丫頭，你沒跟老子耍花腔吧？要是後院屋裡沒錢，老子回來把你兩條腿給打折了！”
“爸，我要是敢騙你，你就拿鐵火通條把我腦瓜瓢敲碎！”
秦淮如低著頭掩住眼底的算計，伸手撿起地上的鐵火通條遞到秦大貴手裡：“大哥，你拿著這根火通條，許大茂家門上就掛著一把破銅鎖，用這鐵條一別就能撬開，我現在就給你們帶路去後院！”
一牆之隔的正房屋內，煤爐子上的鐵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將屋裡的寒氣驅散的乾乾淨淨。
何大清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老白乾，砸吧著嘴樂出了聲。
“柱子，你聽見隔壁動靜沒有？剛才還乒乒乓乓砸東西抽嘴巴子呢，這會兒怎麼突然沒聲兒了，難不成秦淮如那個小寡婦真從褲腰帶裡掏出三百塊錢孝敬她那個老混蛋爹了？”
秦京茹正拿抹布擦著桌沿上的湯水，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朝著窗戶那邊看了一眼：“不能吧，我這個堂姐把錢看的比命還重，再說她家裡昨天都被三大媽帶著人抄的連耗子都留不住了，她上哪兒變出錢來給大伯他們啊？”
何雨柱嚥下嘴裡的豬肝，拿起筷子給何大清碗裡夾了一塊凍豆腐，神識早已將賈家屋裡的對話聽了個一字不落。
“她手裡當然沒錢，不過人家秦淮如腦子轉的快，捱了秦大寶幾個大嘴巴子，立馬就想出了一招禍水東引的損招，正準備帶著秦大富爺仨往後院許大茂家去呢。”
何大清端著酒盅的手停在半空，眨巴了兩下眼睛：“去許大茂家幹啥？許大茂一家子不都讓交道口派出所的趙所長給抓進局子裡蹲著去了嗎，屋門上還貼著公安的封條呢！”
“秦淮如騙秦大富他們說，派出所判了許大茂賠五百塊錢，錢全藏在許大茂家床板底下沒搜出來，忽悠他們爺仨去後院撬門拿錢呢！”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熱茶，衝著窗外努了努嘴：“你們看著吧，秦大富那爺仨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見錢眼開連字都不認識幾個，這會兒正拎著鐵火通條準備往後院衝呢。”
秦京茹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天爺啊，許大茂家門上貼的可是派出所的封條！前陣子聾老太太屋門貼了封條，街道辦王主任和趙所長都說了，誰敢撕封條撬門那就是跟公家作對，是要直接抓進去判刑坐大牢的！我姐這不是把她親爹和兩個親哥哥往火坑裡推嗎？”
“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秦大富他們要是真把封條撕了撬開門，那不光是一分錢摸不著，還得背上入室搶劫和破壞公安查封現場的罪名，後半輩子直接去大西北勞改農場跟賈張氏作伴去吧！”
何大清一拍大腿，仰起脖子把盅底的酒全倒進嘴裡，起身就要往門口走：“不行，這麼好看的大戲我得去月亮門那兒趴著瞧瞧，看看秦家那三個棒槌是怎麼自己往手銬裡鑽的！”
“爸，你給我老老實實坐下吃你的豬肝，大冷天的你跑出去湊什麼熱鬧？”
何雨柱伸手按住何大清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拿過酒瓶給他滿上一盅酒：“外頭這會兒黑燈瞎火的，你跑過去萬一讓秦大富他們瞧見，回頭進了派出所再胡亂攀扯說你在旁邊看著，你去不去所裡做筆錄？咱們就在屋裡關上門喝小酒，等明兒一早派出所的人過來檢視現場，熱鬧自然就來了。”
何大清看了一眼滿上的酒盅，咧嘴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得，聽我們何大主任的，老子就在屋裡喝熱酒吃炒豬肝，不去外頭吹那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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