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裡傳來的哭嚎聲，外頭圍觀的裝卸工和路過的車間工人越聚越多，把雜物庫門口堵了裡三層外三層。
秦淮如餘光瞥見外頭的人影，哭的愈發悽慘，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地上磕頭：“再說了，我們傢什麼光景您前兩天也瞧見了，要是真有五百塊錢，我能讓孩子們大過年的連頓肉都吃不上嗎？”
“還在狡辯！”
趙所長冷哼一聲，根本不吃她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秦淮如，今天早上我們已經依法搜查了你的住處，在你家水缸底下的面袋子裡發現了和閻家一模一樣的棒子麵新茬，還在你死去丈夫賈東旭的遺像框夾層和破棉絮裡，當場搜出了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贓款和十八斤糧票！”
“就連你小閨女槐花都親口指認，那些錢是你半夜裡偷偷摸摸藏進去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一聽見遺像框裡的錢被抄了，秦淮如心口一陣發悶，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破棉絮，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那是賈張氏被抓走那天晚上，她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從老虔婆藏私房錢的窩裡摳出來的老底，怎麼就變成閻埠貴家的贓款了！
“那不是三大爺的錢，”秦淮如眼珠子通紅，顧不上維持平日裡溫婉可憐的模樣，尖著嗓子喊道，“那是我婆婆以前留下來給棒梗交學費、防老的救命錢！三大媽那是血口噴人，她家丟了錢憑什麼賴到我頭上！”
“憑什麼？”
趙所長朝身旁的小劉使了個眼色。
緊接著，小劉從檔案袋裡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粗麻紙，當著秦淮如和門口幾十號工人的面，嘩啦一下抖了開來。
那是一張被揉成團又重新展平的大字報草稿，上頭用濃墨寫著“揭發紅星軋鋼廠食堂副主任”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底下還沾著半個黑乎乎的鞋底印子。
“這張紙，是你今天早上出門前，慌慌張張塞在自家門檻氈墊底下的吧？”
趙所長盯著秦淮如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逼問道：“閻埠貴雖然中風說不出話，但在炕上拍著炕沿指認你昨晚去過他家，楊瑞華也當場認出這就是閻埠貴昨晚剛寫好、放在桌上跟那五百塊錢一起丟掉的東西！你既然沒進閻家偷東西，這張閻埠貴親筆寫的紙，怎麼會跑到你們賈家的門檻底下！”
秦淮如緊盯著那張粗麻紙，呼吸驟然停滯，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癱坐在涼地面上。
怎麼會這樣，這張大字報明明是昨晚閻老摳答應她今天一早去貼的，怎麼會跑到她家門檻底下，而且閻家的五百塊錢，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她昨晚去過閻家之後就跟大字報一塊兒沒了！
是閻埠貴那個老不死的設局坑她，不，閻埠貴把錢看的比命都重，絕對不可能拿五百塊錢和自己的後半輩子開玩笑，那是誰，院裡還有誰知道她昨晚去了閻家，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閻家的錢偷走，再把大字報塞回她家門口栽贓嫁禍？
何雨柱，這三個字剛在腦海裡蹦出來，秦淮如就覺得後背竄起一股子寒氣，連牙關都止不住的上下打顫，昨晚她在前院跟何雨柱打了個照面，他肯定是全都聽見了！
“我……我沒有……那張紙不是我拿的……”秦淮如臉上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只會唸叨這半句話，眼神渙散的連焦距都對不準了。
“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抵賴！帶走！”
趙所長大手一揮，不再跟她廢話。
小劉一步跨上前，抽出腰間的銀手銬，抓過秦淮如的兩隻手腕，咔嚓一聲直接鎖住！
鐵環扣緊皮肉的刺骨涼意，終於讓秦淮如從驚駭中回過神來。
一旦進了派出所定下盜竊五百塊鉅款、致人重傷癱瘓的罪名，她這輩子就全完了，最少也得步婆婆賈張氏的後塵去勞改農場改造十年八年！
“我不去！我沒偷錢！你們抓錯人了！”
秦淮如從地上彈起來，披頭散髮的往後掙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走投無路之下，她扭頭看向門外辦公樓的方向，扯破了喉嚨尖叫道：“張隊長！我要見李副廠長！我是李副廠長親自批條子調來看管庫房的！你去告訴李副廠長，有人陷害我！快去叫李副廠長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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