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何雨柱，壓低了嗓門。
“收房抵債？三大爺家那兩間東廂房可是他們老閻家的私房，公家真能把他們的房子給收走賣了？”
“這有什麼不能的，棒梗躺在紅星醫院裡頭每天都在花錢，那可是派出所和醫院公對公掛著的死賬，少一分錢醫院都不幹！”
何雨柱把腳丫子在秦京茹手心裡蹭了蹭，看著自家媳婦兒紅撲撲的臉蛋兒，慢條斯理地給她算這筆賬。
“閻埠貴現在癱在炕上成了個活死人，楊瑞華還在拘留所裡頭蹲著，剛才閻解成從派出所放出來，連門都沒進就跑沒影兒了，就憑閻解曠和閻解娣兩個半大小子，上哪兒去變出一百二十塊錢？到了後天下午，法院和房管局的同志帶著街道辦王主任過來，按規矩把那兩間東廂房查封作價，誰能當場掏出現鈔接盤，房管局就給誰辦過戶手續，那些錢扣掉一百二十塊醫藥費，剩下的退給閻家租個破倒座房安身，這叫合理合法、公事公辦！”
秦京茹一邊給何雨柱搓著腳背上的老繭，一邊順著他的話往下想，眼睛亮了起來。
“柱子哥，三大爺家那兩間東廂房我瞧著可敞亮了，緊挨著前院大門，進出都不用往院裡頭繞，屋裡頭方方正正的，比咱們中院的耳房還要大上一圈呢！要是街道辦真把那兩間屋子拿出來賣，咱們家把那兩間房買下來好不好？”
“你這小腦瓜子轉得還挺快，我剛才站在廊簷底下看熱鬧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事兒給盤算明白了！”
何雨柱伸手在秦京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嘴角往上翹起。
“不過這兩間東廂房咱們不能直接寫我的名字，咱們家在中院已經有三間正房外加一間耳房了，前陣子給雨水陪嫁又買過一回房，要是再由我出面把閻埠貴的東廂房買下來，院裡那些紅眼病加上廠裡的小人指不定又得在背後寫舉報信編排我！”
秦京茹有些急了，抓著洗腳巾仰著臉問。
“那可咋辦？這麼好的兩間房子，要是讓外院的人買走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便宜不了外人，你忘了咱們家還有兩個在軋鋼廠幹活的壯勞力呢？”
何雨柱把茶缸放回桌上，用手指頭敲了敲桌面。
“明天一早我去廠裡找大哥秦滿囤商量商量，這兩間東廂房按房管局的處理價，頂天了也就二百八十塊錢，到時候我拿現鈔出來，讓大哥秦滿囤出面去街道辦王主任那兒認購過戶，房契先寫大哥的名字，等過上兩年風聲平息了，再讓他轉回咱們名下，或者就留給咱們以後生的兒子住，這樣一來，滿院子的人誰也挑不出咱們老何家半點毛病！”
何雨柱心裡頭門兒清，自己隨身空間裡頭還躺著從閻埠貴那兒收來的五千多塊錢贓款，拿閻老摳丟的錢，去買閻老摳的祖宅，再讓癱在炕上的閻埠貴眼睜睜看著自家房子變成老秦家和老何家的產業，這事兒辦得才叫滴水不漏、誅心到底。
秦京茹聽見何雨柱說要把房子留給以後生的兒子，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低下頭用力搓著何雨柱的腳底板。
“柱子哥你就會拿話臊我，不過讓俺大哥出面買房確實穩妥，俺大哥那人嘴嚴實又聽你的話，絕對不敢起半點歪心思！對了柱子哥，等把前院東廂房買下來，門口那塊空地正好朝陽，開春化了凍，我用碎磚頭在窗臺底下壘個小菜畦子，種上幾壟紫皮大蒜和小香菜，到了夏天咱們拌冷盤、吃炸醬麵，隨手就能掐一把鮮嫩的，連去菜市場買菜的錢都省下了！”
“行，都聽咱們家京茹的，你想種大蒜種香菜儘管種，要是喜歡吃水蘿蔔，咱們再撒上一把水蘿蔔籽兒，讓你天天都能嚼上脆生生的水蘿蔔！”
何雨柱把洗乾淨的雙腳從盆裡抬出來，踩在秦京茹鋪好的乾毛巾上。
秦京茹仔仔細細把他的腳趾頭縫擦乾，端起腳盆走到外屋把水倒進泔水桶裡，又洗了把臉，閂好房門鑽進了暖烘烘的被窩。
何雨柱拉滅電燈，藉著爐火透出的紅光摟住秦京茹的腰，腦子裡盤算著過了正月十五廠裡後勤改組的事兒。李懷德已經當面許諾提名自己當食堂正主任，只要這幾天把孫處長那批特種鋼材的後續招待盯穩當了，正主任的位子就是板上釘釘。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何雨柱穿好棉大衣，吃了秦京茹早起烙的蔥花油餅，喝了一大碗小米粥，推著二八大槓腳踏車出了四合院，一路頂著晨風趕到了紅星軋鋼廠。
他把腳踏車支在三食堂後門的雜物棚裡，剛邁步走進熱氣騰騰的後廚操作間，正在案板前擦桌子的劉嵐就扔下抹布，左右瞅了一眼正在灶臺前燒火的馬華，顛顛兒地小跑著湊到了何雨柱跟前。
劉嵐壓低了嗓門，眼睛往食堂主任辦公室的方向瞟了一下，衝著何雨柱開口。
“何主任，您可算來了，我跟您報個信兒，今兒個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呢，咱們食堂那位正主任老張就揣著個黑皮筆記本跑去行政樓找楊廠長了，剛才他從二樓下來的時候，我在樓梯口撞見他，他衝著咱們三食堂的方向冷笑著說什麼有些人想借著幾頓小灶搶班奪權，簡直是白日做夢，門兒都沒有！”
